第六章 上下之間（1/2）

蒸汽都市的上層區固然是一派生活氣象，但是這並不代表滿是機械的中層也沒有人煙生活。

正相反的，相比較麻木不仁的地上，這些在中層的傢伙們很有生命力。

「哈……」

呼吸器兩側噴出兩道白色的霧氣，證明了李林體內的溫度已經上升到了一定層次。

但是這仍然比不過其他人類心頭的熱血。緩緩的將匕首從籃球大小的孔洞中扭轉抽出來，伸手甩幹了血跡。那被迷惑了的倒霉蛋失去了李林的把持後，就像是麵條一樣攤在地上。

原本富有生機的瞳孔迅速化為灰白色，原本掙扎著挖著胸膛的手掌也失去了力氣，在幾秒鐘後，顫抖的軀體也徹底失去了活力。沒有一切力量的屍骸逐漸從通道上跌落，滑到了下面偌大的機關齒輪中，眨眼之間被攪成了一團碎肉，在蒸汽的噴涌下消失不見。

而李林的面容則又是一陣變換，隨後凝結成了剛剛倒下的那個侍衛的模樣。在地下城中只需要通過披風和面具就能分辨一個人。將匕首塞進馬甲內重新充能，李林再一次從袖口中掏出一柄全新的蒸汽匕首，披風上閃過一道道電流凝結成全新的模樣，然後一步步的沿著探索出來的痕跡繼續前進。

『到處都是一群手段不合格的守衛……』

比我以前玩的潛入遊戲還簡單。

將身子裹在披風中，兜帽下的面具變得略顯朦朧扭曲，李林的身影就像是從蒸汽中走出的幽靈似的，在熱氣瀰漫的甬道中緩緩前進。

僅僅憑藉著聲線和面具披風就來認人，還有簡短的信息牌和所謂的密碼，就連最基礎的質問都沒有，似乎確信沒有人會來挑戰他們這個龐大的，甚至可以說是臃腫的地下組織。

但是我會。

看著角落裡正在百般無聊的翻閱書籍的哨兵，李林冷笑一聲，毫無顧忌的過去打了一聲招呼。

兩分鐘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響音，哨兵無頭的屍體隨著血液噴濺在了銅管兩側，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李林漠然的看著哨兵的屍體，身軀一陣模糊，隨後變形成了那哨兵的模樣，繼續前進。

這很危險，暴露的可能性非常高。只要稍微多詢問一下，他拙劣的偽裝就會蕩然無存。

但是呼吸器兩側傳來一道白霧，呼出的熱氣在地下也算是熾熱的。

可這依舊不如流淌出來的鮮血來的酷烈。

李林是一個追求極度刺激的人。

他樂意冒著這樣的風險追求那種心臟怦然跳動，仿佛正在燃燒一樣的快感。

一個正常的普通人可能會在技術尚未成熟的時候就對自己的腦袋動刀子麼？一個正常的普通人會在大街上玩模擬殺人遊戲被犯罪系統捕捉到麼？

在監獄裡的十年裡，很多時候李林都在想，說不定犯罪系統真的沒有錯，自己真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就像是人無法遏制指甲的生長，大腦無法命令心臟停止跳動一樣，對於這種刺激和快感的追求也是李林無法停止的本能。

所以只能揮灑出來，只能釋放出來。

幸運的是，這個世界還有遊戲，還有這些能夠讓人腎上腺素劇烈分泌的東西。所以在遊戲中揮灑自如就夠了。

畢竟遊戲殺人不犯法。越是逼真的遊戲越是讓李林感到一股從腦髓深處蔓延開來的刺激和戰慄感。或許追尋任務什麼的反而是次要的，自己追蹤的僅僅是這種可以肆意妄為的快感而已？

「傑克？你不是應該在外區看場子的麼？怎麼來這裡了？」

「……發生了點事情，回來報告一下。」

看著那三個一臉困惑不解的守衛，李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喉結上的發生器急速的變動著，模擬出了那個倒霉蛋的聲音。腳步卻一步不停的向三個人走了過去。

「啊，原來如此……」

三個人露出恍然的神色，似乎沒有什麼察覺似的點了點頭。

而就在李林腳步越發輕快的逼近的時候，其中一個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有些奇怪的看著快步走來的李林。

儘管說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想必在那銘刻著一頭公牛符號的面具背後是一副迷惑的表情吧。最後面的那個守衛看著腳步越來越快的李林，擴音器里傳來了些許茫然的聲音。

「你站在那裡別動，走那麼快幹嘛？口令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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