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夜深人靜，是個講故事的好時間（1/2）
「之所以讓學長這樣死掉，是因為按照扇的說法，如果自殺，對學長而言是自由選擇結束遊戲，是真正的game over，即徹底的死亡，而如果因為其他的緣故，學長將有著一次經過『試煉』而回來的機會。」
羽川翼開場的第一句話，就直接讓兩個神明的表情奇怪了起來。
神奈子思索了片刻，大概瞭然的說道：「同樣是死亡，但是會因為死亡的緣由不同，而產生不同的結果，這聽起來像是一種規則，但是晴明的身上為什麼會帶有規則？」
「關於這點，扇拒絕向我透露更多信息。」羽川翼略微搖了搖頭，「她只告訴我，學長其實是最大的異常。」
神奈子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饒有興致的自言自語著：「也差不多，雖然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自願選擇的死亡便真的會死，意外死亡便可以經過試煉返回，很有意思的一件事，這樣說的話，晴明只要有著足夠通過試煉的心性或者能力，他就等同於是不死的了？」
「也不是，按照扇所說，學長也只有這樣的一次機會，下次再死掉的話，就是真的結束了。」
諏訪子的手指在桌上無意識的畫著，聽到羽川翼說完之後，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之後開口道：「那個人類準備死掉，這個我是知道的，這樣說的話，你就是在提前用掉他那一次可以重生的死亡，讓他將心底里那準備死亡的心結解開，以遏制之後的自願死亡。」
「是。」
「但是這不是什么小事，不如說挺讓人難以相信的，你就這麼相信那個叫扇的怪異？依照那個人類不會真的死亡為前提進行計劃？」
「不相信，雖然從道理上來說，按照扇的存在意義，她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撒謊，但是我也感覺太難以相信了，所以我在學長死後，先向兩位神明大人詢問學長是否是真的死亡。至於事情雖然著急了一些，但是學長已經準備退學，在我看來這是極其危險的情況，我已經無法繼續等下去了。」
羽川翼的解釋，姑且證明了她不是隨便相信別人話語的傻瓜，但這依然不足以解釋許多東西。
「如果那個人類真的死了呢？」
「唔，那我也只能用死來謝罪了。還好扇說的是真的。」羽川翼從兜里摸出了一把小刀，苦笑著說道。
「你們這群瘋子，簡直一個比一個令人頭疼。」諏訪子扶住了額頭，似乎很是不舒服的說道：「他退學那件事，是我給他提的主意。」
「嗯，那看起來是一個好主意，起碼可以結束一些讓學長為難的事情，但同樣的，那會讓學長失去最後可能讓他牽絆的其他東西，更加堅定的迎向死亡。」
諏訪子沉默了一下。
確實如此，諏訪子其實根本就沒有考慮晴明之後的死活，或者說諏訪子也沒有什麼辦法，因此她讓晴明退學，這樣，晴明往後兩年多的時間，就可以提供讓人舒服一些的平和的信仰。
平和的迎向死亡，也是平和。
「你看起來並不像那麼瘋狂的人。」諏訪子目光複雜的看著羽川翼，「更何況在整個事情中，你也把自己放在了最危險的地方，隨時可能死掉。」
如果晴明來的晚一些，那麼她被蛇就那樣吊死也是有可能的，而後，晴明跟擁有了神力的現人神比起來堪稱實力懸殊，自身都難保，羽川翼也有很大可能性死於那場戰鬥的餘波。
所以，羽川翼所做的，算是用生命去博取最後的可能性。
所以，又是一個瘋子。
「我知道，但是我在這裡，學長才有更大的可能性會過來，如果不是由我將東風谷同學刺激到臨界點的話，學長還有很大可能性會安然離去，所以我需要讓自己呆在這裡，降低扇的計劃的失敗率，引導事情的正常進行。」
羽川翼就這樣平靜的說著，仿佛她所做的，根本不是什麼堪稱自殺和謀殺的事情：「學長將我拯救了出來，那麼我也應該去拯救學長才對，既然有了機會，那麼我便不可能放過，這是我應該做的。」
用看似周密，實則瘋狂到不顧自身生命的計劃去讓人死亡，為的卻是拯救人，這聽起來很是怪異，怪異到難以言喻的程度。
但事實就是如此。
「用生命去拯救人，那是需要超脫人性本能的決定，並不屬於理所當然的範疇，所以說，這已經不是你該做的，而是你想做的。」諏訪子壓了壓帽檐，將目光從羽川翼的臉上收回，「你這樣的人，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果然非常的可怕。」
羽川翼的目光顯得有些出神，嘴角卻輕輕帶起了一絲笑意，「原來這是我想做的事情麼，那還真是太好了。」
有了想做的事情，還真是太好了。
諏訪子似乎已經結束了所有的疑問，而羽川翼還在出神的狀態，於是神奈子將放在正廳角落的，上次沒有喝完的酒拎了過來，又從櫥櫃中拿出了碗和木勺。
自顧自的弄了一碗喝下去，神奈子拿著那見底的酒碗對羽川翼問道：「喝不喝？」
「多謝神明大人，但是等戰場原同學到來，我還要給她說很多東西，所以還是不喝了。」羽川翼搖著頭說道。
於是神奈子將自己和諏訪子的碗裡全部倒滿，一手托著酒碗，饒有興致的說道：「那麼回到最開始的問題吧，你想要這樣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聽你說，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讓你這樣的人發生了改變，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夜深人靜，正是一個適合講故事的時間。
羽川翼輕點了一下頭，依然帶著那回憶的神色，緩緩的說了起來。
「學長準備死亡的原因，是因為殺掉了戰場原同學的母親，而在最初遇到學長的時候，我就因為學長對那件事的一些說明，以及學長對戰場原同學強烈的愛意想到了這種可能性，雖然聽起來很是讓人難以接受，但我覺得，這個是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因此感覺學長十分危險，想要開始遠離。」
「這被學長察覺到了，說真的，那個時候我還以為自己會被殺掉，為了戰場原同學，學長可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戰場原同學母親的死亡，就是最好的證明。因為戰場原同學對母親還是很有感情，那麼很有可能因為這點，使戰場原同學再一次受到她母親的傷害。」
「但是學長並沒有殺掉我，反而是想要將戰場原同學託付給我照顧，免得在他死之後戰場原同學會隨他而去，或者是從此變成一個極度消沉的人。我當時拒絕了，因為我如果接受下來的話，學長就會安心的去死了。」
「但是為了戰場原同學，學長沒有放棄，最終還是要走了我的監護權，將我強制性的從那個冰冷的家，帶到了學長的家裡。」
「學長對我的好意，我想大部分也是為了戰場原同學的未來，雖然學長是帶有目的性的，但是，現在的生活，我真的很喜歡，或者說，我第一次感覺自己在活著。」
神奈子和諏訪子的目光從羽川翼的臉上閃過，看著她徹底陷入回憶的樣子，將喝酒所發出的聲音降低了下來。
羽川翼托著下巴，鏡片上所反射出的燭火光芒似乎有些明亮。
「在學長家的日子，我確實被學長教壞了呢，吃到撐算是犯下了暴食，很晚起床算是怠惰，渴望著家的溫暖算是貪婪，看著學長和戰場原同學要好的樣子，有的時候會略微有些彆扭，大概是嫉妒。甚至學長還告訴我，說我很優秀，有相應的高傲也是應該的。算是想讓我犯下傲慢？」
「在學長那裡，感覺自己在一點一點的變得普通了呢，這種感覺真的很好，我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這裡，是學長給我的家，是學長讓我感受到的家，我很喜歡這裡，但是呢，我又是非常的清楚，按照這樣持續下去的話，這個家在戰場原同學畢業的時候，就會支離破碎。」
「讓我眼睜睜的看著這裡發生變故，我是做不到的，我嘗試著勸說過學長，但是那沒有什麼效果，因為，學長真的是太愛戰場原同學了，我不知道他這兩年來，看著戰場原同學因為思念母親而失去感情的樣子，心裡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尤其是在為戰場原同學退冶重蟹，完全面對著戰場原同學內心中的痛苦的時候。」
「當時我真的是做錯了，我應該代替學長，去主持那個儀式才對，因為這種痛苦，只會讓學長更加的無法面對戰場原同學。」
「大概從兩年前起，學長就已經開始拋棄了自己身為人的資格，只希望安靜的陪著戰場原同學的成長，等戰場原同學可以自立之後，再用死亡去贖罪吧，而給戰場原同學退冶重蟹的那天，又一次見到戰場原同學的痛苦，算是堅定了贖罪的想法。」
「不過這個死亡，除了贖罪之外，更多的是一種逃避呢，學長不敢告訴戰場原同學真相，因為他無法承受戰場原同學在得知之後的任何痛苦，任何憤怒，任何悲傷，任何責怪。」
「雖然在我看來，學長這是在白擔心，因為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學長和戰場原同學的感情都是不可能被摧毀的，無論發生了什麼，戰場原同學都會原諒學長，但僅僅是分毫的可能性，都足夠讓學長崩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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