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無法奏完的歌曲（2/2）

「還有很棒的糕點呢！」平澤唯興致勃勃的說著，然後又以明顯的速度失落了下去，趴在桌子上像條毛毛蟲一樣的蠕動著，「但是這幾天琴吹同學不在，糕點沒了唔唔唔……」

「唯，你不要說啦……」中野梓死死的捂著平澤唯的嘴，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正常來說，面對學生會副會長的到訪，怎麼都該表現出一副平日有多麼努力練習的樣子，但是看到平澤唯這個腦子少根弦的，居然在大大咧咧的炫耀平日裡的享受，可是給她緊張壞了。

「不用那麼激動，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輕音部平時是怎麼過的，」晴明端著茶杯笑道。

聽著這句話，中野梓很是尷尬的放開了平澤唯：「前輩以前在輕音部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麼。」

「倒不是，雖然有紅茶，但也是外面賣的普通茶包泡出來的，而且那個時候著急進行社團招新，免得有音樂才能的人被進了其他社團，所以還真是刻苦了一陣。」

「哦，也對呢。」中野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終於想起自己之前給晴明倒茶的時候想了什麼，「秋山前輩以前喝茶的時候說過，想讓戰場原前輩喝到現在輕音部的紅茶，當時她看起來有些失落呢……」

晴明端著的那一杯紅茶，泛起了微微的漣漪。

沉默了片刻，晴明抬起頭來：「平澤同學，中野同學。」

看到晴明突然變得鄭重的樣子，中野梓立刻站得直直的，而平澤唯也稍微察覺到了點氣氛，從桌子上爬了起來。

「我今天來輕音部的事情，不要給別人說，就當做我沒來過，可以麼？」

晴明用的是請求的句式。

中野梓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為什麼？琴吹前輩應該不會介意這些紅茶，而且秋山前輩，田井中前輩應該也不會介意您來輕音部的吧，或者說……秋山前輩還會感到高興？」

晴明揉了揉額頭，也不知該如何給她解釋。

看到晴明的樣子，中野梓也大概明白了其中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原因，趕緊擺著小手道：「我明白了，戰場原前輩，我不會說的。」

順帶的，她按住了旁邊茫然的平澤唯，免得她繼續發出什麼疑問。

晴明略為放心的點點頭。

「哦對了，戰場原前輩。」

感覺到氣氛有點莫名的沉重，中野梓趕緊岔開了話題，但也不算是刻意的找事情說，因為有件事，她已經在意了許久了。

「我能聽您彈奏一次那首《一番の寶物》嗎？」

聽著這個要求，晴明有點意外的抬起頭來：「嗯？你們平時沒將這首歌作為過練習曲麼？」

「沒有呢。」中野梓搖了搖頭，「秋山前輩說這是戰場原學長寫的歌曲，您如果沒有同意的話，不適合拿出來演奏，也就一直沒讓我們練習過。」

晴明的目光閃動了一下，看向了房間內的那一架電鋼琴。

和吉他貝斯這種方便攜帶的樂器不同，架子鼓和電鋼琴都是不太好搬運的，所以一般都在部室里放著。

沉默了片刻，晴明看了看中野梓那期盼的目光，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只是走過去將那架電鋼琴打開，坐在了前面。

雖然沒有帶曲譜，也有段時間沒有碰電鋼琴，不過那段時間的練習，也不是白練的。

隨意的進行了幾下熟悉式的彈奏，晴明略一停頓，尋找著那段練習留在心底的感覺，緩緩的彈奏了起來。

中野梓的雙眼微微有些發亮，雙手下意識的捧在了胸前，聽著這首讓她想要入部的歌曲，跟著鋼琴聲輕輕哼唱著，發音卻很是模糊。

畢竟，這首歌她只聽過一次，連歌詞都記不清多少。

最初，晴明還是跟著以前的練習彈奏的，但是漸漸的，他的彈奏卻慢了下來。

中野梓的表情微微疑惑了起來。

這和上一次聽到的完全不一樣，這一段原本應該是那種仿佛在絕望中掙扎著的情緒，但是晴明卻彈奏的很是安靜，很是緩慢，甚至到後來連最基本的連貫都已經消失，給人的感覺從那種對希望的掙扎，變成了仿佛臨睡之前，因為銘刻在心底的東西而斷斷續續的夢囈著的場景。

同樣的一首歌，有著不同的表現手法，帶著不同的情緒和想法所彈奏出的樂曲，當然也會有不小的差別。

那麼現在，戰場原前輩到底是想到了什麼，才會將這首歌彈奏成這種樣子呢？她在心裡想著。

晴明心底的畫面，她並不知道，而緊接著讓她不理解的，是晴明那原本就斷斷續續的彈奏，在樂曲尚未結束的時候便已經停止。

停止的毫無徵兆。

就像是那個夢囈著的人，吹著窗外帶有櫻花甜味的微風，唱到一半便已睡著。

「抱歉，我大概……彈奏不出完整的歌曲了。」

晴明看著琴鍵，腦海中的，是那日在輕音部的門外所聽到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