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四章 言峰綺禮·覺醒（2/2）

「這個父親，是一個真正的高潔的神父。」言峰綺禮的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在葬禮進行著悼念，吟誦者悼詞。

「他一生行善積德，不與聖堂教會的黑暗接觸，甚至於鄙夷這些污穢的地方，因此，他也被排擠到了這個遠東的島國，膽敢逆天伐神狩獵天堂的龍之國度的眼皮子下，讓他在這裡進行傳道。」

「令人欣慰的是，這個老人以自己的高潔性格，吸引了另一個高潔的人，魔術師，遠坂時臣。」言峰綺禮說到了魔術師遠坂時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有一些猶豫地說完了這一句話，然後便繼續了。

「更讓人覺得欣慰的是，他在這裡結婚生子，獲得了一個，」說到這裡，言峰綺禮的整張臉都埋入了陰影中，只露出了一雙驚悚的眼球輪廓，還有一個像是月牙一樣的笑臉，「被他認為是天生聖人的孩子，言峰綺禮！」

「他督促著孩子的成長，最後在他身上看到了強大的自律之後，便選擇了放任。這個孩子加入了聖堂教會，加入了埋葬機關。但是讓老人欣慰的是，這個從埋葬機關退休回來的孩子，並沒有被這個黑暗的教會所污染。」

「他以為自己的兒子是濯清漣而不妖的白蓮花？然而並不是！這個像是聖人一樣活著的男孩，其實只是在茫然地尋找著可以填補自己的內心的空虛的事物罷了。他不知所措地嘗試著一件又一件事，但是卻一無所獲。」

言峰綺禮的神色漸漸地愉悅了起來。

「然後，這個孩子遇上了一個女人，一個——深愛著他，真正的像是一個聖人一樣的女人！她希望用自己的愛，來溫暖這個心中空虛扭曲的人。這個在病痛的折磨下依然堅強得活著的女人，甚至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赴死，為的，就是讓我感受到正常人該有的情緒！」

「但是，到頭來，這個女人絕望地發現，自己的丈夫，就是一個怪物，自己的所作所為，反而是為他的心中一直被放置的煤炭，點上了第一把火！克勞迪婭死的時候，在我的懷裡，笑得那麼開心，因為，我哭了！」

「她以為，我哭泣，是因為她的離去！！」言峰綺禮大笑了起來，「因為，她愛我啊！那個時候，她認為我的內心，終於有了一塊柔軟的地方！哪怕是哀傷也好，終究能夠讓我從怪物的世界，回到人類的身邊。」

「但是，現在，我明白了！那個時候的我，之所以在哭泣，是因為，我在遺憾和傷感，不能親手殺死這個女人。然後，看著這個女人的雙眼，看著她臉上那因為被自己最愛的男人殺死所產生的表情！」

「斯巴拉西！」言峰綺禮跪倒在地，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神情，他親吻著腳下的大地，那沾滿了自己的父親的血液土地。

「現在，你看到了嗎？」蘆屋道滿小聲地問道。

言峰綺禮滿足地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不遠處的言峰璃正的屍體，嘴角滿是溫和的笑容：「是啊，我看到了。我的父親臨死前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他愛著我，卻沒有發現我的空虛，所以，他以為我是痛苦的，所以啊，他在為我痛苦。」

「我可以想像，如果是克勞迪婭的話，她一定會哭泣的，」言峰綺禮走到了言峰璃正的身前，跪坐了下來，滿面淚水，「因為啊，她也一定會為她愛的這個男人，陷入了扭曲和黑暗，而感到悲傷。」

「我！想看到更多的表情！」言峰綺禮的淚如泉湧，這是感動，這是欣慰，這是快樂，但唯獨，不是悲傷。

蘆屋道滿嘴角勾起一絲微笑，轉身離開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身黑西裝，手裡抓著幾枚寶石的遠坂時臣，破門而入，愣怔怔地看著跪在自己的父親屍體前，淚流滿面的言峰綺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