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激烈抵抗(2/2)
這些金汁從天而降後,它們會順著鎧甲滲入人的身體,若是被這些東西燙到身上立刻就會燙出一個個水泡,無數的病菌就會潛入體內,在沒有抗生素和消炎藥的年代,這樣的傷勢死亡率幾乎就是百分之百。
「啊……」
一名嘴裡銜著鋼刀身披兩層重甲,仰著頭順著雲梯往上爬的大漢眼看著就要爬上了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垛口他的眼中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只要再爬兩個階梯,然後就可以翻過那個垛口就可以象屠戮豬狗一樣殺散城頭那些懦弱的明軍,只要堅持半刻鐘……不,只要堅持一兩百個呼吸的時間自己的同伴就可以源源不斷的上來支援自己,屆時頭一個登上城牆的首功就是他的了。
一想到自己即將獲得的好處,這名步甲兵笑容更盛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滿是猙獰之色。只是當他跨上最後一級台階就要竄上垛口時,一團黑乎乎的冒著熱氣的汁液從天而降,正好潑灑到了他的臉上,雖然他臉上的橫肉很厚,但面對著燒開的金汁他還是忍不住發出了悽厲的慘叫,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整個人從高高的城頭重重的掉到了地上。
就在這名步甲兵從城頭跌落不久,另一名步甲又順著雲梯爬了上去……
「快……金汁,倒下去!」
一名伍長帶著兩名兵丁正在為一旁的大鐵鍋添加柴火,滿滿的一大鍋金汁被燒得沸騰,另有兩名兵丁正拿著長長的鐵勺一邊將金汁舀起朝著城下潑灑,一名兵丁潑灑了一勺金汁,將一名剛從下面爬上來的金兵灑了了個滿臉桃花開,哈哈大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興奮的喊道:「頭……又一個韃子被我灌了金汁了,他們……啊……」
這名兵丁的話還沒說完,一支從下面射上來的箭矢射中了他的脖子,原本大笑的他神情突然變得僵直起來,喉嚨里發出了一陣猶如老牛喘氣般的「嗬嗬」聲,隨後轟然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鐵勺也掉落在地上發出了噹啷的聲音。
「狗子……」
旁邊另一名兵丁見狀大驚,立刻沖了過來扶起倒在地上的同伴,卻看到這位同伴眼珠子不斷的翻白,全身不住的抽搐著,鮮血不斷的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看到同伴的慘狀,這名兵丁急得大哭起來,高聲喊道:「狗子……你別急我馬上帶你去找大夫!」說完,他就要抱起同伴,卻被一旁的伍長給喝住了。
「馬英釗,狗子已經死了。你他娘的敢擅離職守老子立馬就把你給砍了!」
這名兵丁噗通一聲就朝著伍長跪了下來泣聲道:「頭……狗子還沒死呢,求求你大發慈悲救救他吧,我跟他是同一個村出來的,要是他死了我咋跟他爹娘交待啊!」
伍長大步走到他旁邊伸手朝著他的臉上給了他一拳,暴喝道:「老子難道不想救自己的弟兄嗎,可你啥時候見過被箭矢射穿脖子後還能活下來的,現在你馬上回到你的戰位上去,否則老子就要執行軍法啦!」
看著伍長充滿了殺氣的臉龐,這名兵丁「哇」的一聲大哭出聲,從城牆後面撿起一根長槍衝到了城垛旁,正好看到一名穿著棉甲的韃子剛從從城垛口露出了半個身子,他一邊哭一邊嚎叫著舉起長槍來了個突刺,鋒利的槍頭毫不費勁的刺穿了這名韃子的棉甲,這名韃子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吼叫聲。
兵丁使勁想要將長槍從這名韃子身上抽出來,沒曾想長槍正好卡在韃子的肋骨上,一時間卻是拔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名韃子連人帶槍從城頭掉了下去。正當他想要轉身的時候,有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眼睛,長長的箭頭從他的後腦勺穿了出來,他一聲不吭的倒在了地上。
看到連續有兩名弟兄倒在地上,那名伍長咬著牙喝道:「快……過去兩個人接替他們的位子!」
隨著這名伍長的吼叫聲,又有兩名兵丁撿起了地上的鐵勺,繼續舀起了金汁朝著城下潑灑……
戰鬥愈發的進入了白熱化,人命在這個時候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不斷有人受傷也不斷的有人死去。
騎在馬上的努爾哈赤看著不斷被抬下來的傷兵和屍首臉色逐漸變得陰沉起來,對於他來說打仗就會有傷亡,這原本沒有什麼錯,而且對攻打錦州要付出的傷亡他也早就有了心裡準備,但半個時辰下來即便是看慣了生死的他也不得不感到震驚,這個錦州的堅固程度依舊出乎了他的想像。
努爾哈赤沉著臉對身邊的戈什哈道:「馬上告訴莽古爾泰和杜度,要注意攻城的方法,不能太過魯莽!」
「嗻!」
女真人對著錦州城猛攻了一天,直到天黑的時候這才悻悻的停了下來。
天色黑了下來,眾將又聚集到了努爾哈赤的大帳里,看著垂頭站在一旁的莽古爾泰和杜度,努爾哈赤沉著臉道:「你們二人將今日的傷亡報上來。」
莽古爾泰低聲道:「父汗,兒臣所部今日共傷亡1327人,其中死亡625人,剩下的大都都負了重傷。」
杜度也深吸了口氣道:「啟稟大汗,奴才的正藍旗共傷亡1387人,其中已經死了854人,其餘的也大都是重傷。」
努爾哈赤對眾將冷笑道:「你們看看……都看看……區區一座錦州城,一天的時間就讓我大金損失了兩千多人,這就是你們說的一鼓作氣就能拿下的錦州嗎?」
看到努爾哈赤發怒,眾將們都沉默了,錦州城的抵抗激烈程度實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