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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孫策乞報殺父仇(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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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從床上起身,下到地上,扶著趙宦官,揉著肚子,屏息凝神地站了片刻,睜開眼,說道:「罷了,也不是很想吐了。長史在哪裡?」

趙宦官答道:「長史現在堂上。」

袁術說道:「先去見他。」

趙宦官應了生是,恭恭敬敬的稍靠前走,由袁術手搭在他的肩頭,引袁術出門。

袁術步到門口,停下腳來,顧向跪拜床角的那兩個只披了薄紗的雙胞胎少女,指著她倆,說道:「昨晚喝醉了酒,我也不知我都做什麼了,總之做不得數,今晚仍由你倆陪寢!」

袁術五十多歲的人了,平時就不太爭氣,喝醉酒後又能幹些什麼?昨天晚上他癱如爛泥,扶都扶不起,實際上什麼都沒幹。這一對雙胞胎少女不敢多說,伏拜在地,怯生生地應諾。

趙宦官在旁湊趣,媚笑說道:「主人昨晚喝醉,不記得都做了什麼,小奴昨夜擔心主人會口渴,或者出酒,在門外守了一夜,卻是聽到主人都做什麼了。」

袁術問道:「我都做什麼了?」

這趙宦官儘管是個殘缺的男人,卻正因殘缺,才深知男人最喜歡聽的是什麼,睜著眼說瞎話,吹捧袁術,說道:「小奴昨夜在門外,聽得室內雨狂風急,兩朵嬌花不勝笞撻,求饒連連。」

袁術只當這宦官說的是真的,雖然宿醉猶在,頭疼、反胃,路都走不穩當,卻還是精神登時為之振發,昂首撫肚,頗有睥睨之意,以勝利者的姿態橫了兩個少女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人方出寢室,先已有奴僕往堂上報訊。

楊弘在堂上等候已久,得聞袁術終於起床,往堂中而來,便忙起身,出堂外,到廊下躬身迎候。一股刺鼻的酒味,隨風傳來,然後聽得沙沙的腳步聲響,又緊

跟著,袁術因為宿醉而顯得沙啞的聲音響起:「長史說有要緊的軍務進稟,是何軍務啊?」

楊弘下揖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下吏楊弘拜見明公。」

「堂上來說話。」袁術從他身邊經過,在趙宦官的陪侍下登入堂中。

楊弘隨著他,回到堂上。

二人分別落座。

自有婢女捧上湯水等物。

袁術再次問道:「是什麼軍務?讓長史大早上的就來找我。」

楊弘說道:「明公,下吏在朝中有個故交,彼此間常有書信,——此事明公是知道的。卻於昨日,下吏又收到了這故交的一封來書。下吏的這故交在來書中言說,車騎將軍近日似有將欲用兵南陽之意。」

袁術口渴得很,端著上好獨山玉製成的玉碗,正在喝水,此話驟然入耳,他險些被卡水嗆住。

趙宦官慌忙近前,接住茶碗,又掏絲巾出來,為他擦拭掉迸濺到鬍鬚上的水漬。

袁術把趙宦官推開,瞪大了眼睛,說道:「荀貞之要用兵南陽?此訊我怎不知?」

楊弘說道:「下吏也是昨日從下吏故交的來書中,才看到的此事。」

袁術問道:「你那故交之書何在?」

楊弘早有預備,便從懷中把他那故交所來之書取出。

趙宦官下來拿住,將之轉呈給袁術。

袁術三下做兩下,把這封來書打開,投目於上,趕緊觀之。

這封信的內容不太長,前半段說的是雜事,應是楊弘在給此人的去書中,問及到了這人的父、母、妻、子可好,這人因在書中作個回答,都是家長里短的;後半段提了三兩件朝中近日發生的事情,如屯田、劉協賞了荀貞幾樣物事等,末尾一句講的是楊弘所說的「荀貞有意用兵南陽」此事,寫的是:「前聞之,車騎嘗與左右言,『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度車騎此話意,或是將用兵南陽。左將軍與劉荊州久已交惡,今車騎若攻南陽,則劉荊州勢必響應於襄陽,至時,左將軍南北受敵,恐將難支,竊為君計,何不早謀出路?」

袁術的視線在「早謀出路」上轉了兩轉,抬起頭來,適才的緊張之色已不復再存,他指了指這封來信,笑呵呵地與楊弘說道:「德業,敢請你的這位故交,是在勸你另謀出路啊!『另謀出路』,這別的出路何在?他是想為朝廷招攬你,勸你改投荀貞之麼?」

楊弘離席,下拜堂上,說道:「明公,下吏對明公之忠,天日可鑑!莫說下吏之此故交並未叫下吏入朝,便是他這麼說了,下吏也必不會聽之!」

袁術摸著鬍鬚,笑道:「長史是個忠義之士,我自然曉得,方才所言,無非相戲耳,長史無須放在心上。快請起身。」示意趙宦官去扶楊弘。

趙宦官攙扶楊弘起身,嬌聲笑道:「主人左右不過與長史開個玩笑,瞧把長史急的!長史,快些請起罷!」

楊弘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起來,往邊上挪開。趙宦官扭著屁股,回袁術席邊。

袁術叫楊弘回席落座。

待其坐下,袁術把他故交的這封來信放到案上,說道:「德業,你這故交的來書只不過是提了一句荀貞之曾經說過的話,『臥榻之側』云云,又焉能因此而就斷定,他將要用兵於我南陽?你卻就著急忙慌的,跑來見我,與我說,荀貞之將用兵南陽,不免大驚小怪。」

楊弘說道:「明公,雖弘之故交只是在此封來書中,提到車騎嘗言『臥榻之側』,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眠』,其何意也?請明公細品。這『臥榻之側』,除了說的是南陽,還能是什麼地方?」

袁術說道:「他就算說的是我南陽,又如何?我南陽縱然是他的臥榻之側,可他若果欲用兵南陽,不得先要調兵遣將、籌集糧秣、徵召民夫?你這故交書中,對此等一概未提,這些消息你我也從未聞聽,無非一句『臥榻之側』,怎麼?他靠著這句話就能來攻我南陽了?」

楊弘說道:「明公此言固是,但是明公,朝廷從長安遷到許縣,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多半年了,比起才到許縣之初,朝廷也好,車騎在朝中的權位也好,都已是不可同日而語。上個月,國家上計,四方應旨赴朝上計者,眾達海內郡國之近半!其勢煊煊矣!朝廷現已是於許縣漸安,車騎在朝中的權位也已漸穩,明公,現又有車騎此話傳出,下吏深憂之,即便車騎不會立刻用兵南陽,可離他用兵南陽之日,只怕也不為久遠了,下吏愚見,明公對此,切不可掉以輕心,最好還是及早預備,欲做綢繆才是!」

袁術說道:「則以長史之高見,我該及早做什麼預備才好?」卻是被這楊弘故交來書中,勸楊弘及早另謀出路這話勾起了一樁心事,這心事是他早就想問楊弘的,抬起眼來,瞟了楊弘一眼,說道:「我聞之,卿最近頗與人言,說我宜當奉朝旨,遣吏覲見天子,不知此事可有?」摸著鬍鬚,呵呵笑道,「長史剛才說你不會入朝,可難不成,長史是想勸我入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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