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幽州豪士嘆英雄(二)(2/2)
尾敦的手心觸到了陶碗的粗糙,不禁想起他之前為劉虞吏時,在劉虞家中所見到的劉虞和其妻妾們的日常所用器具,兩方做比,樸素與奢華的區別,何止雲泥之差,不由心道:「車騎久坐擁三州,如今權傾朝野,卻沒想到日常所用,這麼儉樸?」
荀貞不知尾敦所想,目視他們喝了茶湯後,又遙點他們案几上的冰酪,笑道:「君等生長幽州,想那胡人的酪漿應是沒少喝用,然此冰酪之物,未知君等喜食與否?我家的冰酪,現在許縣可是名聲鵲起,比我的名頭都還要響了!朝中諸公,凡是吃過的,無不讚不絕口,就連聖上,也問我要秘方!君等可以嘗上一嘗,看看合不合君等口味?」
鮮於銀三人把茶碗放下,又端起冰酪,各自吃了一口。
荀貞問道:「何如?」
三人裡邊,只有閻志在胡中的時候最長,如荀貞所說,沒少喝用過胡人的酪漿,他品咂了會兒,恭謹地回答荀貞,說道:「公府之此冰酪,委實是在下所食過的冰酪中最為好吃的!」
「你如喜歡,我叫後廚抄上一份秘方給你,卻只有一點,你得答應我。」
閻志問道:「敢問明公,是哪一點?請明公示下。」
「便是你把我的秘方帶回幽州後,須得對人說,此『荀公酪』也,不可貪名為君己有。」
這話明顯是在說笑,閻志等人都笑了起來,閻志恭聲應是。
荀貞也笑了起來,撫摸頷下短髭,他顧視三人,說道:「
我與君等儘管是初見,然不知君等是何感想,我自覺與君等一見如故!因是言語上,就有些隨意了!卻希望君等亦不必拘束。」
兩口茶湯喝下肚,又嘗過了涼甜的冰酪,鮮於銀三人的情緒至此才算稍安。
便由年歲最長、官職最高的鮮於銀為代表,正式向荀貞問答說話。他放下盛冰酪的陶碗,於席上跪坐著,先把身子直起,隨之朝向荀貞,抱手胸口,往下微俯,說道:「明公,在下等昨天未到許縣之時,就議定等到了許縣後,須得先謁見明公,然等到了許縣,安頓下來,天色已晚,恐明公已然將歇,遂不敢冒昧再來打擾明公。今天上午,我三人一大早先到宮外,呈了上表,隨之,便就急忙前來求謁明公。雖然已是久聞明公虛懷若谷,卻不意以在下等北地邊鄙之身,而竟得明公此等禮遇厚待!我等委實惶恐若驚,不知該何以回報明公。」又說道,「幽州邊地,無甚產出,在下等帶來了駿馬十匹、明珠數斛,敢呈獻明公,已轉交給明公府中虎士。」
「我虛懷若谷不錯,但我虛懷若谷,不瞞君等,也是看人的。」
鮮於銀三人一時不解荀貞之意,鮮於銀小心翼翼地問道:「仆愚鈍,敢問明公此話何意?」
荀貞笑道:「君等在路經陽翟的時候,可有與潁川太守陳登相見?」
鮮於銀答道:「在下等因急於陛見聖上、拜見明公,故於路經陽翟縣城時,未做停留,不曾有幸得謁陳府君。」
屯田用地劃撥的工作完成以後,陳登就回了陽翟。
荀貞撫短髭而笑道:「陳元龍為潁川太守之前,乃是琅琊太守,他在琅琊太守任上居官多年,或臥榻以見庸士,或揮袖以逐碌碌,卻在琅琊郡很是博下了一個傲慢之名的!我而今跟他學會了,凡是浮華無實之輩,我一概白眼待之,而若如君等這樣的英豪傑出之士,我則才會以青眼相待。」
「青」者,黑之意也,青眼就是黑眼珠。所謂白眼待之,就是翻白眼,瞧不起;青眼待之,就是正常的那黑眼珠看人,較與白眼,是平等待之,或重視之意。
「白眼」、「青眼」這個典故現尚沒有,荀貞這卻是毫無愧色的把之盜用了。以荀貞現今的身份,這個典故是不是他盜用的不論,只荀貞的這麼幾句話,這麼一個「青眼待之」,鮮於銀三人便即清楚,只要這話傳將出去,對他三人名聲的提振,那是可以想像的。
三人激動的情緒才平復,又復激動,一同離席,起身再拜堂上。
鮮於銀感激地說道:「仆等何德何能,怎敢當明公青眼!」
荀貞笑道:「我剛剛說過,希望君等不要拘束,快快請起。」
三人坐回席上。
荀貞又與他們敘談幾句,問過他們路上辛苦,又問過他們住在了何處,住的可否習慣等等,隨著氣氛已經活躍,水到渠成,乃話入正題,卻一入正題,荀貞最先問的就是一件性質嚴重的大事,他徐徐說道:「我前聞劉和遇到刺,險為刺客所害,此事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