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巡罷軍民宴士豪(上)(2/2)
他倆出身原本都貧寒,又俱任俠不羈之士,現今有了權力、得了富貴,在酒、色方面,他倆便從來不肯委屈自己。陳儀帶著笑,應了聲是,恭恭敬敬地出堂,辦荀貞的這幾項囑令去了。
……
荀貞說轉送胡姬給戲志才、郭嘉時,堂中眾人大多皆笑,只有荀攸面現沉吟。
注意到了荀攸的神色,荀貞問道:「公達,你在想什麼?」
荀攸回過神來,回答說道:「攸在想,適才河南尹送來的那道軍報,說朝廷拜袁本初為右將軍,……」
荀貞說道:「怎樣?」
荀攸說道:「這會不會是李傕、郭汜、樊稠諸賊準備向河南尹用兵了?」
荀貞看向戲志才,問道:「志才,你怎麼看?」
戲志才搖扇答道:「朝廷此旨,必是出於李傕、郭汜、樊稠諸賊的迫使。二袁之間,李傕諸賊此前重點的籠絡對象是袁公路,袁本初則是他們最為忌憚的,早兩年前,他們就脅迫天子拜了袁公路為左將軍,對袁本初,則持敵視、遠離的態度;而卻現在,李傕諸賊一反常態,脅迫朝廷拜袁本初為右將軍,……明公,以忠度之,只能是出自二因。」
「你說來聽聽。」
戲志才說道:「袁本初前年冬天大破黑山諸賊,去年又得了鮮於輔、蘇仆延等與之為盟,遂在前時於鮑丘再次擊敗公孫瓚,袁本初的兵威聲勢,今非昔比,已是大振,李傕諸賊縱是仍然忌憚他,但是形勢使然,也不得不籠絡於他了,是緣由之一。」
「之二呢?」
戲志才說道:「這之二,就是公達之所慮了。」
「哦?」
戲志才說道:「明公,就像我等之前的討論,河東郡地勢緊要,足以制天下,李傕諸賊若欲與我軍爭奪河南尹,河東郡,彼等就非得先解決不可!解決的辦法要麼用兵打下來,要麼想辦法讓曹孟德、王邑坐觀。值此李傕諸賊與馬騰、韓遂大戰之後,又對峙良久的當下,動兵打下來的話,那接下來與我軍爭奪河南尹,他們可能就會有些吃力,因是,最好的辦法無過於能夠使曹孟德、王邑坐觀,任由他們與我軍爭奪河南尹,而不作摻乎。
「這一道拜袁本初為右將軍的令旨,也許其中就有李傕諸賊的此層意圖。」
「你是說,李傕諸賊想通過這個封拜,向袁本初示好,從而再通過袁本初控制孟德、王邑,最終使他們可以無須再擔心,當其與我軍激戰於河南尹時,其軍的退路不會被孟德切斷。」
戲志才頷首說道:「正是。」
漢家官制,武官之尊卑次序,大將軍最高,次則驃騎、次則車騎、次則衛將軍,再其次,即是前後左右四將軍。荀貞所任的鎮東將軍,以及「征」字開頭的將軍號,換言之,也就是「四征」、「四鎮」將軍,實際上就在並非很久前,還算是雜號將軍,只是因了海內大亂,諸侯群起,為安撫、拉攏割據四方的諸侯,朝廷遂時或會有四征、四鎮的名號任給之,——「征」者,討逆,「鎮」者,鎮戍,乃才於近年來,地位漸漸得到提升,儼然也成了「重號將軍」,可比之大將軍以下、至前後左右四將軍這些老牌的重號將軍,四征、四鎮依然還是不及的。
比之袁紹討董時自稱的「車騎將軍」,右將軍固然是低了點,但也有比車騎將軍強的地方,便是車騎將軍是袁紹自號的,現有了朝廷的詔拜,「右將軍」則是正兒八經的,這不能說是一個很優厚的拉攏,但也算是條件差不多的一個拉攏。
「文若、長文,大兄,卿等以為呢?」
荀彧說道:「公達所慮,在理。拜了袁本初為右將軍後,下一步,李傕諸賊的確是就有可能用兵河南尹,與我軍展開爭奪了。」頓了下,接著說道,「不過以愚弟拙見,對此也無需太多擔憂。一則,袁本初肯不肯接受這個詔拜,尚在兩可間,即便他接受了,他會不會遂了李傕諸賊的意,也在兩可間;二者,仍是此前已經議過的,李傕諸賊所部而今元氣頗損,沒有個一兩月、乃至兩三月的恢復,彼等諸賊斷難是大舉向河南尹用兵的。」
「志才,文若此言何如?」
戲志才說道:「文若言之有理。」
荀彧說道:「阿兄,當下之計,只且先去書河南尹,令張公、徐榮就此多做預備即可。」
荀貞思索了會兒,認可荀彧的判斷和建議,在此事就不再多說,順此話頭,荀貞把他在任城打算待兩天等等計劃,告訴了荀悅、荀攸。
荀悅、荀攸自是沒有反對之禮,兩人恭謹應諾。
談談說,暮色已至,今天是出不了城,巡視不了軍屯、民屯和民間鄉里了。
荀悅令郡府廚房做飯做菜。
掌燈未久,飯菜上來,陳儀果然按荀貞之令,指揮從吏把那曹操送來的汾清、呵梨勒胡酒端來,就著飯菜,眾人各喝了些。荀貞品之,汾清略似後世的汾酒味道,那呵梨勒胡酒一股濃郁的藥味,他卻著實是喝不慣。明天事情多,荀貞沒有多飲,不到二更,便就散席。
荀貞、戲志才等依然回客舍暫住。
陳儀是個懂事的,陳芷等皆在客舍,客舍促狹,他沒有把荀貞留下的胡姬送過來,另外尋下地方安置,準備等到了昌邑,到了新幕府以後,再將她們給送去荀貞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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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