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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曹操屢顯仁義行(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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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笑道:「楊奉,勇而寡謀,此匹夫也,何足慮之!文都,我說的是李傕、郭汜、樊稠。」

王邑不太明白曹操的意思,說道:「可是孟德你此前在給我的來書中,不是說李傕、郭汜、樊稠現正與馬騰、韓遂等相持於長安西,他們無暇顧我河東,而且也果如公之所料,這次楊奉來犯我河東,李傕也確實沒有給援兵,卻又為何此時慮李傕諸輩?」

曹操神色凝重,請王邑坐下,自也坐下,說道:「馬騰、韓遂雖然兵眾,但其兩人皆無遠謀,天子現被李傕、郭汜、樊稠諸輩挾持在手,此李傕諸賊之一利也,長安等城現在李傕諸輩之手,此李傕諸輩之二利也,是馬騰、韓遂早晚會被李傕、郭汜諸輩所敗,或者……」

「或者?」

曹操說道:「或者他們兩方到末了,又會沆瀣一氣。文都,到至那時,河東者,關中西北之遮蔽也,李傕諸輩抽出手來,他們一定就會來寇河東!」

王邑仍是不解曹操意思,說道:「孟德,公此言有理,但是公剛才不是又說,李傕諸輩明年春夏之交的時候,會與荀鎮東有一戰麼?」

曹操問王邑說道:「文都,我先問你,如果李傕來書與公,請與公盟好,公會如何回應?」

王邑慨然說道:「昔我是力不如人,不得不與李樂諸賊暫相委蛇!現借孟德之力,已重定河東。李傕諸賊,脅持天子,禍亂長安,罪大惡極,他若真敢來書與我,我又怎會答應!」

曹操說道:「公之此答,在我料中。公素剛正,自然不會與亂臣賊子蛇鼠一窩,可是河東在弘農郡北,文都,我再問你,若你是李傕、郭汜、樊稠,當你出兵關中,將與貞之部交戰時,河東卻不肯與自己盟好,那你,會不會擔心河東兵會在你正與貞之部戰於洛陽時,突南下襲你軍之後?」

王邑說道:「孟德,你是說?」

曹操斬釘截鐵地說道:「為了保證在爭奪河南尹的時候,可以做到後顧無憂,李傕諸輩定會先把河東郡重新拿入手中!文都,公只要拒絕李傕的盟好之請,他就必會發兵來攻。我剛才說了,李傕諸輩進攻河南尹的時間,最晚是在明年的春夏之交,這也就是說,彼等發兵來攻河東郡的時間,只會比這早,不會比這晚。」

王邑眉頭深鎖,想了半天,深覺曹操的這番分析很是正確,卻有一疑浮上心頭。

這一疑惑,剛才他沒有想到問,這會兒卻是不能不問了。

王邑問曹操,說道:「孟德,你說至遲明年春夏之交時,李傕諸輩就會與鎮東部爭奪河南尹。你的這個春夏之交,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曹操說道:「文都,這個判斷有何難作出?」

王邑說道:「是由何出?請公示之。」

曹操說道:「自四月至今,長安不雨,文都,百姓已然人食人!李傕諸輩與馬騰、韓遂雖縱兵劫掠地方,但百姓都人相食了,則他們又能從民間搶

到多少糧食?糧秣既缺,這馬上就要入冬,一下雪,天氣冰寒,又冷又餓,士兵們能沒有怨言麼?

「因此我判斷,最多等到明年開春,他兩方肯定就會有一方堅持不住,亦即,他們兩邊相持的局面最多會延續到明年春時。」

王邑說道:「公意是最晚明年春時,李傕諸輩與馬騰、韓遂兩邊,就會分出勝負。」

「不錯!仍是我方才說的,或馬騰、韓遂敗北,或他兩邊再度沆瀣一氣。」

王邑說道:「他兩邊分出勝負之後……?」

曹操說道:「李傕諸輩就會謀劃用兵河南尹。文都,所以我說,李傕諸輩至遲到明年春夏交時,便會進攻河南尹!」

王邑恍然大悟,對曹操的分析能力和才智愈發佩服了,說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文朗,公以為我言是否?」

邑說道:「公言極是!」面帶深憂,問曹操,說道,「如公所言,李傕諸輩會在明年春夏交時用兵河南尹,而用兵之前,彼輩又會先謀我河東,孟德,那算起來,也就是四五個月的時間了!我該如何應對,孟德可有教我?」

曹操說道:「欲保河東,非得有西河、太原兩郡為河東之後援不可,太原郡有我在,公不必擔心,待李傕、郭汜諸輩來犯河東的時候,我一定是會助公的。唯是西河郡那邊,久受賊害,吏民殘破,要想收拾,不太容易,但公此前曾為離石長,在西河很有聲望,如能得到公之相助,使我可以較快地把西河郡的白波黃巾餘孽盡數消滅,那麼等到李傕諸輩犯河東時,西河郡也就可以相助於公了。」問王邑,說道,「只是卻不知公,肯否相助於我?」

不但在相助河東,對抗李傕、郭汜、樊稠方面;河東、西河兩郡接壤,之間又無什麼天險阻隔,西河如不得安寧,河東跟著也就會亂,也就是,在保證河東郡的安穩方面,客觀上也需要儘快地把西河郡穩定下來。於情於理,不管從哪方面講,曹操的請求王邑都必須答應。

王邑痛快應道:「但凡有我所能相助之處,孟德只管言來,我必盡力而為。」

曹操大喜說道:「好,好,有公相助,西河穩矣!就請公先書文一道給我,以安離石百姓。」

王邑就書寫了安民的文書一道,交給曹操。

曹操當天命人拿去離石,張榜於街,安撫當地士民。

王邑在離石縣任縣長時的故吏、認識的本地的豪族,王邑也各去書信,請他們協助曹操所部追剿白波殘軍,及供應糧秣、補充兵力等務。

且也無需多言。

……

曹操與王邑辭別,回到自己營中,兩人聯袂求見。

曹操喚之入內。

這兩人,一個是史渙,一個是王必。

二人皆曹操之舊交,現下之心腹。

剛才曹操見王邑的時候,他兩人就跟隨在曹操身邊。

曹操見他兩人求見,略微詫異,笑道:「方與卿二人共還營,才分手,卿二人為何又來入見?」

王必說道:「明公,我與史君有一事不解,故此特地前來請教明公。」

曹操說道:「何事不解?」

王必說道:「攻滅李樂諸賊、收復河東,此悉明公之功也;王文都所部之河東兵,咱們也都見到了,為數不多,戰力也尋常;並又衛固諸河東郡吏,和安邑等縣令長,今亦傾心於公。明公,以我等愚見,而下宜正明公趁勢藉機,收河東郡為己有之時!卻適才郡府堂上,聞明公言語,卻明公不僅不取河東,還打算助王文都守住河東,這是為何?」

曹操暫時沒有回答王必的問題,指著案上從吏剛給他端來的飯菜,問他倆,說道:「你倆是不是還沒吃飯?」

王必、史渙還沒有吃。

曹操就令從吏再捧兩份飯食來。

史渙、王必兩人沒有心情等,曹操見他倆這般急切,也就不賣關子,回答說道:「河東郡屬司隸校尉部,今我部無詔書,出太原入河東,已是違朝廷規制,況乎取之?不忠也,此一不可。文都雖不知兵,頗得河東士民擁戴,我等焉可無故而奪其郡?不義也,此二不可。」

史渙說道:「天子今為賊脅持,王文都非治亂之士,為漢室計,為百姓計,愚見何妨從權!」

堂中沒有外人,但曹操還是示意史渙、王必近前,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高元才雖然敬我,可他被本初表為了并州刺史,我實需聽命於他也。今我若取河東,元才如來爭,如之何?此三不可!」

史渙、王必對視一眼,知了曹操不取河東的根本緣故。

王必還是心有不甘,遺憾地說道:「明公所言雖是,然河東郡沃野良田,牧草豐美,民風剽悍,多壯勇之士,如此一塊上好佳地,明公若有之,假以時日,糧秣可充足,兵馬可強矣!若就這麼讓給王文都,實在可惜。」

曹操揮了揮手,笑道:「我與文都,故交也,河東郡在他手裡,與在我手裡有何區別?」

史渙、王必也是聰明人,頓從曹操此話中,聽出了隱藏的含義。

史渙說道:「與其被高使君來與明公爭河東,的確不如河東郡還是由王文都代明公掌之!」

從吏把給他兩人的飯食端上,兩人卻還是無心吃飯。

兩人還有更大的問題想問曹操。

史渙問道:「明公,現下白波黃巾已為明公所滅,不知明公下一步打算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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