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閻柔宣威潞河北(八)(2/2)
三四個從騎的跟隨下,文同從前頭馳馬過來,還沒到袁譚近處,就大聲叫道:「公子,趙雲帶著守卒,倉皇往城北門逃去了,我已令將士追殺!」
華彥說道:「公子,趙雲肯定是沒有料到公子在城中竟然會有內應,這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因是他棄城而逃!這是擒斬他的最好時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公子,如能將趙雲擒下或斬殺,那麼就不但平原縣城為公子所有,整個平原郡也將會為公子所有矣!
「已取平原郡,公子然後扼守河北的諸個渡口,倚河為險,則樂安、濟南,甚至包括荀成所部的援兵,就算再來進犯,也無可奈何於公子矣!」
如前文所述,黃河由西北而向東南,貫穿了整個的平原郡,濟南、樂安兩郡都在黃河的對岸。
袁譚心道:「我後依渤海、甘陵,前以大河為御,確是能將此郡守住!」
辛毗是個文士,非為戰將,此時還沒有進城。
雖然說袁譚非常尊重辛毗,但也不見得事事都要徵求他的意見。
戰機難得,不容錯過。
袁譚當機立斷,即下命令,叫文同等將約束部曲,不許散掠百姓,迅速追擊趙雲。
先沖入城中的那千餘賊寇,大多已經散到了各個裡中,正在起勁劫掠,一時是難以把他們集結起來了,不過對這些賊寇的戰鬥力,袁譚亦看不上,也就罷了。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賊寇都去劫掠了,有兩個比較有追求的賊首沒去劫掠,而是跟在袁譚的身邊,叫李忠的那個便在其中。
這兩個賊首聞得袁譚命令,趕緊收攏他倆的手下,跟著袁譚去追趙雲及其所部。
蔣奇帶著騎兵在前開道,袁譚等向北門行去,不時見有賊寇出沒於路經的里中,住民的慘呼、哭聲不絕於耳。越往城北,路上丟棄的輜重越多。
趙雲所部應該是逃得很快。
袁譚起先還能隱約聽到城北門處傳來的喊殺之聲,而等他到了北門時候,除了地上見到些敵我兵卒的屍體,已然不見趙雲及其部兵士的蹤影。
袁譚隨便找了個坐在地上的傷員,問道:「趙云何在?」
那傷員掙紮起身,跪在地上回答說道:「打了一場,寇兵出城北逃去了,文將軍已率部追擊。」
袁譚沒再多問,便就帶著從騎們和那些賊寇,出了北城門,加快追趕。
雖是夜晚,敵我兵士都點的有火把,火光指明了追趕的方向,兼之官道上多有趙雲部兵士丟掉的輜重,因而倒是不必擔心追差了。
追出三四里地,前邊數騎馳回。
兩下相見。
為首者之騎是文同帳下的一個軍吏。
袁譚問道:「趙云何在?」
那軍吏答道:「文將軍正是遣下吏來請示公子。」
袁譚問道:「請示我什麼?」
那軍吏答道:「趙雲所部竄逃甚急,雖然現下還能看到他們所打火把的光亮,但是大半夜的,如果繼續追趕,我軍道路不熟,或許會有迷路的風險,所以文將軍請示公子,追還是不追了?」
華彥前後數次向袁譚獻策,都因辛毗之故,沒被袁譚接受,難得剛才辛毗不在邊上,袁譚聽了他追擊趙雲的計策,因是為了抓住這份擒獲趙雲的戰功,他雖不怎麼會騎馬,卻強忍著大腿被摩擦的疼痛,咬牙從在袁譚的身邊不落。
這時聽了這軍吏此話,他急忙再次獻策,說道:「公子,將士雖然不識道路,但是李忠等義士卻俱本郡人也,皆熟悉道路,公子何不叫李忠等為兵士嚮導?」
袁譚從善如流,即令李忠等賊寇趕上前去,為文同等部引路。
李忠等興奮接令,便跟著那軍吏等騎急赴前邊。
袁譚諸人繼續北行,復行數里,又有數騎由前頭折還馳來。
仍是文同部中的軍吏。
袁譚問道:「趙云何在?」
那軍吏答道:「文將軍令下吏稟報公子,李忠等已與我等眾部會合,正在緊追不放!」
袁譚怒道:「為何到現在還沒追上?」
那軍吏惶恐答道:「啟稟公子,趙雲部把輜重丟了個精光,乃至有的把鎧甲都丟了,悶頭只往北竄,我等眾部已是在盡力追趕。」
袁譚問道:「鎧甲都丟了?」
那軍吏答道:「是!」
華彥一邊揉著大腿,一邊在旁忍痛笑道:「此所謂丟盔棄甲是也!」
被趙雲從郡府中逐出的大仇,好像總算是做了些報復回去。
袁譚等又往前行數里,天光微亮,已可約略看清前頭情形。
遙見前邊道上,塵土飛揚,晨光中螞蟻大小的人影點點,極目眺視,能夠看到點紙片般的旗幟,那便是奉袁譚命令,於文同等將的統帶下,正在追擊趙雲所部潰卒的譚兵將士。
兩個從騎奉上飲水和吃食。
一晚上沒吃東西,袁譚有點餓了,就且下馬,先用些飯。
正吃時,百餘兵士護衛著一輛軺車從南邊顛簸行來。
行到近處,立在軺車上的士人下來,正是辛毗。
聽說袁譚親自帶兵追趕趙雲後,辛毗就急忙追來,一路沒有停,把他的頭冠都給顛歪了。
由兵士扶著下了車,辛毗先活動了下攥扶手攥得僵硬的手,接著把頭冠扶正,隨之邁開站得發軟的腿,儘量方步端行,到袁譚身前,問道:「公子,怎麼樣了?」
袁譚放下手裡的肉,指了指北邊,笑道:「先生請看,我軍兵士正在奮勇追擊!」
辛毗望了望,說道:「公子,已經離城十幾里地了,不能再追了!」
袁譚問道:「為什麼?」
辛毗說道:「公子忘了麼?趙雲所部多散在平原郡其它各縣,若是他的那些部曲其實已經集結起來,現正於前埋伏,我軍如果再追,可能就會遇伏!」
華彥在旁聽到這話,想道:「辛毗之名,我久聞之,卻怎麼如此膽小如鼠?當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有心反駁,但他自知他現在袁譚心目中,肯定是無法和辛毗的地位相比,便勉強忍住。
就在這時,又見到有軍吏從北疾馳到來。
那軍吏跳馬下來,稟報袁譚,說道:「公子,趙雲收攏潰卒,似欲列陣與我軍戰!「
袁譚怔了下,說道:「趙雲意欲列陣?」
辛毗說道:「公子,趙雲突然列陣,此必有詐,不可再追,可以撤矣!」
袁譚方在猶豫,又有軍吏從北邊奔來急報:「公子!趙雲部不戰自潰!」
「不戰自潰?「
那軍吏心滿面喜色,說道:「是啊,公子!我軍還沒有發動進攻,他尚未列成的陣就自己潰散掉了!」
袁譚問道:「趙雲現在何處?」
那軍吏答道:「趙雲見兵士潰散,復往北逃竄去了!」
華彥笑道:「公子,辛公所料不錯。」
「辛先生哪裡所料不錯?」
華彥說道:「趙雲突然列陣,其中確是有詐,料他應是想藉此嚇唬公子,讓公子誤以為他有伏兵待出,只是他沒能嚇唬成!……但是公子,由此也足可見,其部兵士的軍心已是潰散至不可重整矣!在下愚見,我軍當繼續追擊,務將趙雲生擒為要!」
袁譚不再猶豫,當即下令,繼續追擊。
這又一繼續追擊,便一直追到下午。
軍吏再又一次來報,趙雲部潰卒沿途散逃,現下趙雲身邊只剩下了百餘兵而已。
趙雲身邊的兵士剩下的雖已不多,但袁譚這邊追擊趙雲的部隊,剩下的其實也已不多,有掉隊的,有走散的,有去追擊趙雲所部「散逃潰卒」的,現在能勉強維持建制的兵士,也就只剩了千人上下,但是聽得趙雲身邊所剩的兵士只有百餘,袁譚卻是振作精神。
他親自趕到前隊,命令文同等將催促兵馬猛追。
又追四五里,忽聞鼓聲大作,一支兵馬由南殺出,將袁譚部這千許人的後路截住;又一支兵馬也是從南殺出,不過卻是迎住了趙雲等。
「逃跑」的趙雲部百餘人停下,轉將過來;一將驅馬前出,迎向袁譚部,橫矛鞍上,耀武揚威,哈哈大笑,叫道:「袁譚小兒,還不束手就擒!」
文同失色之餘,喃喃說道:「囂張,太囂張了!」
說話此將,正是嚴猛。
而那殺出來的兩支伏兵,不必說,自便就是埋伏於此的田楷、秦干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