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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伯圭毒殺劉伯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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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了頭,默不作聲。

見到劉虞此狀,公孫瓚好像是又打贏了一場大勝仗似的,往前進了一步,對劉虞說道:「劉虞,我再問你,你敢說你是忠臣麼?」

劉虞這次回答了公孫瓚,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對漢室之忠,對天子之忠,人盡皆知,今日我既敗於你手,你要殺就殺,何必多言。」

公孫瓚說道:「你如肯改過自新……」

劉虞打斷了公孫瓚的話,說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是絕不會屈服於你的,公孫瓚,你倒行逆使,殘害百姓,為惡多端,我今日縱死,卻在地下等著你!我現在唯有一個願望,希望你能滿足於我。」

公孫瓚問道:「什麼願望?」

劉虞說道:「你殺了我後,把我的眼摳下來,放到薊縣的城頭,我要親眼看你是怎麼敗亡的。」

公孫瓚聽了劉虞此話,笑道:「你想學伍子胥?只是可惜,你既無伍子胥的才幹,更無伍子胥的兵略,說來說去,你只是一個沽名釣譽、表里不一的小人罷了。」

劉虞怒道:「士可殺不可辱!你要殺就殺,休得辱我。」

公孫瓚說道:「你放心吧,你攻我城時說只殺公孫伯圭一,我今日殺你,但你的妻妾子女,我不會殺,亦是只殺你一人足夠!」示意關靖,把毒酒給劉虞。

關靖捧著毒酒,再次送到劉虞嘴邊。

劉虞看著那毒酒,伸手想去拿,可是到生死關頭,誰能淡視?他抬了幾次手,總算把手臂抬起,然而手顫顫抖抖的,卻是拿不住那酒杯。

關靖等得不耐煩,打掉劉虞頭上高冠,一手抓住劉虞的髮髻,強迫他把頭揚起,一手端起酒杯,把毒酒灌入了他的口中。

……

劉虞既死,公孫瓚又用關靖之謀,仿照曹操之前出任兗州刺史的舊例,由關靖和投降的一干幽州州府的府吏們一起上表,舉薦公孫瓚接任幽州牧一職。

消息傳將出去,從居庸縣逃出去的鮮於銀、齊周、鮮於輔、尾敦等人,無不悲痛欲絕。

眾人聚議下邊該怎麼辦。

鮮於銀說道:「劉公對烏桓諸部恩重,烏桓諸部對劉公無不敬重有加,今劉公不幸被害,我等可以去投烏桓,集聚力量,等待時機,討伐公孫瓚,上為劉公報仇、下安幽州百姓。」

現在也確實是沒有其他辦法了,眾人接受了鮮於銀的建議,乃投烏桓而去。

荀貞打東郡、平原、陳留這三個郡,在平原、陳留都是兵不血刃,以及東郡曹操也沒怎麼抵抗的狀況下,把這三個郡打下來,還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公孫瓚以最先的一兩千兵馬對戰劉虞的數萬之眾,旋即三日攻陷居庸,前後卻歷時只不過十來天,就把擒殺了劉虞,論起速度,這竟是比荀貞取三郡的速度還要快。

卻也正因為劉虞戰敗的太快,這也就導致麴義前一道向袁紹稟報劉虞、公孫瓚兩方起了內鬥的軍報才到鄴縣,袁紹令麴義率兵進攻幽州的命令,甚至還沒有傳到麴義的手中,麴義下一道稟報劉虞已經敗亡,公孫瓚自領幽州的軍報,就已經又到了鄴縣。

接到麴義的這道軍報,袁紹簡直不敢置信。

一個念頭在袁紹腦中浮現:「竟然如此無能!枉我之前還想與他聯手共擊公孫瓚,還好,他擺架子拿大,推三阻四,不然,只怕他反而會拖累於我。」

劉虞之子劉和現在還被袁紹扣押,劉和聞訊之後,求見袁紹。

入到堂中,劉和痛哭流涕,拜倒地上,不肯起來,懇求袁紹出兵,為劉虞報仇。

儘管劉和在袁紹這裡只是個人質,袁紹對他並無什麼重視,但是人誰無情?

袁紹看到他這個悲痛至極的樣子,也是不禁惻然,便命人把他扶起,說道:「劉公不幸被公孫瓚所害,我亦十分心痛。公孫此賊膽大妄為,不僅害了劉公,而且自領幽州牧。我已準備遣吏往去長安,上書朝中,請求天子任命新的幽州牧來幽州上任,並請天子下詔,許我討伐公孫瓚。等到天子的詔書和新任的幽州牧到了之後,我一定就會起兵進討公孫瓚,即是為令父報仇,也是讓天下之人看一看,亂臣賊子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劉和滿臉都是眼淚,感激不已,在別人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袁紹在堂中獨自坐著想了一會兒,命人把沮授、逢紀、審配、郭圖、許攸等人召來。

不多時,諸吏來到。

袁紹與他們說道:「雖然公孫瓚對外宣稱說劉幽州是病死的,但劉幽州必是被公孫瓚所殺無疑,就在剛才,劉和求見於我,痛哭流涕,請求我出兵幽州,討伐公孫瓚,為劉幽州報仇,不知君等對此,都是什麼意見?」

沮授現在是最得袁紹重用的人,而且在堂中諸吏之中,他的官職也是最高的。

他當仁不讓,最先開口,問袁紹,說道:「敢問明公是怎麼回答劉和的?」

袁紹說道:「我對劉和說,我已經上書天子,請求討伐公孫瓚,等新的幽州牧和天子詔書到後,我便起兵。」

沮授說道:「明公這麼回答他

非常合適。」

袁紹說道:「哦?君對此是何高見?」

沮授說道:「依授之愚見,現下尚非是討伐公孫瓚之時。」

郭圖聽到沮授此話,臉上顯出不以為然的神色,不等沮授把話說完,就從席上站起,步入堂中,昂然說道:「圖以為,沮君此話謬矣!」

袁紹說道:「公則,卿何意也?」

郭圖說道:「圖以為,現下正當是盡討公孫瓚之時!」

袁紹說道:「為什麼?」

郭圖說道:「首先,公孫瓚是剛剛竊據幽州,他根基尚且不穩;其次,劉幽州在幽州的人望極高,很有民心,就像明公剛才所說,他一定是被公孫瓚給殺害的,而絕不是病死的。那麼,我軍如於此時北攻幽州,便既能趁公孫瓚根基未穩之機,復可得幽州士民之響應,勝之豈不易哉?」

袁紹想了一想,微微點頭,說道:「公則此話有理。」問沮授:「公以為何如?」

沮授說道:「授之愚見,郭君是只看到了其一,未看到了其二。」

「只見其一,未見其二」這話,郭圖聽來是非常的熟悉。

但凡郭圖與沮授意見相左的時候,沮授通常都是用這句話作為開場白來反駁郭圖的意見。

郭圖的臉頓時就漲紅了。

他看向沮授,說道:「圖敢問足下高見,我如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沮授卻不看郭圖,仍是面向袁紹,不慌不忙,撫須說道:「單從表面看來,現在進討孫瓚,對我的確是有公孫瓚根基未穩和幽州士民對他含怨這兩個助力,但是,劉虞以數萬之眾攻公孫瓚,而卻數日之間便就覆滅,……明公,由此足可見,公孫瓚雖然兩次敗於明公,可他的實力猶存,精銳猶在!並且這次大勝過後,公孫瓚對其帳下將士必然會大加封賞,其部兵卒現正是處於士氣高昂的時候,我軍如於此時攻之,勝之豈會容易?」

郭圖說道:「公孫瓚雖然打了勝仗,他部隊的士氣或許會高,但我軍可得幽州士民做內應,裡應外合,他便士氣再高,又有何用?」

沮授說道:「幽州並無良將,善戰之士多在公孫瓚麾下,從此次劉虞與公孫瓚這一戰,就可看出此點!就算幽州的士民心向明公,可是數萬之眾尚且打不過公孫瓚區區兩千兵馬,這樣的內應縱然有,對我軍又有何助?」

沮授的這話極其有理。

袁紹頻頻點頭,說道:「公所言甚是。」

沮授接著說道:「授不贊成現在進攻公孫瓚,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緣故。」

袁紹問道:「敢聞其詳,是何緣由?」

沮授說道:「明公,去年冬,我軍討伐黑山賊,所過皆滅,唯獨張飛燕部頗是能戰,我軍與之相持多日,數次進戰而終無功,於是不得不暫且退還。我軍若於現時進攻公孫瓚,明公,難道不擔憂張飛燕部會與公孫瓚部前後呼應,夾擊我軍麼?如果我軍主力在進攻公孫瓚的時候,張飛燕部從後擊我,或者他奔襲魏郡,攻我鄴縣,敢問明公,何策以應對之?」

袁紹絕不是無謀之人,恰恰相反,他是很喜歡謀略的一個人。沮授提到的張飛燕這一點,正是袁紹考慮到的一個問題。他也想到了這一點。也因此,劉和過來求他出兵幽州的時候,袁紹沒有立刻就答應他,而是以等候朝廷的旨意和新的幽州牧到來作為拒絕的託辭。

此刻聽了沮授所言,袁紹撫掌說道:「公此言,正我之所憂。」對郭圖說道,「公則,如果我現出兵去打公孫瓚,確實如沮公所言,那張飛燕極有可能會襲我軍之後,或攻我鄴縣。」

郭圖無言以對,只好說道:「明公英明,所慮甚是,是圖思慮不周。」

想到了張飛燕這個問題,但是幽州的這場內亂,在袁紹看來,卻也是他攻取幽州的一個可乘之機,他不捨得把這個機會白白放過,遂問沮授,說道:「沮公,現在確實是還不到討伐公孫瓚的時候,可是,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個機會流失,將之放過不理麼?想來沮公對此必然是有高明之策,還請沮公教我。」

沮授是有對策,他說道:「現下固然非是盡討公孫瓚之時,可若是坐看此良機流逝,當然也非常可惜,授之愚見,惟今之計,只有一條。」

袁紹說道:「是何謀也?沮公,你就不要賣關子了,速速道來。」

沮授說道:「劉幽州在任幽州牧的這些年裡,對幽州北邊的烏桓等胡部一向寬容,十分優撫,在烏桓諸部的聲望很高,深得烏桓諸部擁戴。他這次敗給公孫瓚,為公孫瓚所害,其部將、府吏肯定有奔去烏桓求救兵,欲為劉幽州報仇者,明公何不遣得力能幹的吏員,潛入幽州,往去烏桓,如果找到了劉幽州的這些府吏,那麼就可以與他們約定時間,共擊公孫瓚!

「烏桓突騎,海內之精勇也,有烏桓突騎相助,南北夾擊,公孫瓚為明公階下囚矣。」

只靠袁紹的冀州兵去打公孫瓚的話,一來,公孫瓚部隊的戰力很強,二來,西邊還有張飛燕這個隱患,這場仗不能打;可是如果能得到烏桓騎兵為助,則這場仗就可以打上一打了。

袁紹頓時大喜,連聲說道:「公此策上佳。好,我現在就擇吏前去烏桓!」

郭圖敗給了沮授一陣,為爭回一句,立刻應聲接腔,又舉薦郭遜出使烏桓。

郭遜已經去了一次幽州,道路熟悉,並且他上次差事辦得很不錯,袁紹便接受了郭圖的舉薦,同意了將此任交給郭遜。

議事罷了,沮授、審配等人告辭而出。

郭圖沒有走,他留了下來。

袁紹問道:「公則,還有事麼?」

此時帳中已無外人,只有袁紹、郭圖兩人。

郭圖說道:「明公,可聞近日城中謠言?」

袁紹說道:「什麼謠言?」

郭圖說道:「圖聞說,曹孟德數日前寫了一封信,秘密地叫人送去南陽給袁公路。」

袁紹吃了一驚,說道:「孟德私下與南陽通信?」

郭圖說道:「可不是麼!明公沒有聽過這個謠言麼?」

袁紹說道:「我不曾聽聞。」

震驚的情緒過後,袁紹細細一想,笑了起來,說道,「公則,此必是造謠。孟德,我深知之,他斷然是不會與南陽通信的?此無稽之談,不足信也。」

袁術在士人中的名聲很壞,但凡有一點見識眼光的,都知他成不了事,何況曹操?袁紹對曹操確實了解,知道曹操就算是窮途末路,也肯定不會去和袁術勾搭到一起。

郭圖也知道,曹操是不可能和袁術聯繫的,但這個謠言只是他底下想說的話的一個引子而已。

他接著說道:「明公所言甚是,圖其實也不相信曹孟德會和袁公路有什麼勾當,但是明公,卻有一事,必然是真不假。」

袁紹問道:「何事也?」

郭圖說道:「曹孟德前在東郡之時曾經數與人言,說明公有不臣之心,又說明公沒有王命而與公孫瓚彼此戰鬥,致使幽、冀百姓死傷甚多,對明公甚有微詞;並且自曹孟德到鄴縣以今,圖觀之,覺得他對明公雖看似恭敬,而實際上卻是心懷二意。」

袁紹聽他東拉西扯的說了一大通,忍不住問他,說道:「公則,你究竟想說什麼?」

郭圖說道:「明公,我聽說曹孟德向明公求太原太守之任,此事可有?」

袁紹說道:「此事有之。」

郭圖說道:「其人既非議明公,又非久居人下者,圖以為,太原太守此任,不可輕易授他。」

袁紹說道:「孟德知兵,其帳下將士皆敢戰,我若把他任之太原,有他威脅張飛燕之後,那麼將來我攻幽州之時即可後顧無憂啊。」

袁紹和郭圖關係非常親密,如前文所述,在感情上來說,袁紹實際上是更信賴郭圖、許攸這些他的州里人,或他早年的舊識,所以不對郭圖隱瞞他對曹操求任太原這件事的考慮。

郭圖說道:「明公遠見,曹孟德此人確然知兵,如把他任到太原,的確對牽制張飛燕會有很大的幫助;並且并州這塊地方,西南有白波谷的黃巾賊,北則有屠各等部胡,也確實是需要一個能征善戰之人來佐助元才。如把曹孟德任在太原,可謂兩全其美。」

「元才」,高幹的字。

袁紹聽到這裡卻是糊塗了,郭圖剛才還說不宜把曹操任在太原,這會兒又說把他任在太原對袁紹有好處,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袁紹問道:「公則,你方才尚說不宜把孟德任在太原,這會兒又說把他任在太原頗有好處,你究竟是何意思?」

郭圖笑道:「明公,剛才圖所說的不是不宜把孟德任在太原,說的是不能輕易把他任在太原。」袁紹說道:「這兩者有何區別?」

郭圖說道:「曹孟德此人,還是圖方才對他的那句評價,非久居人下者也。圖竊以為,將他任在太原,固然是有好處,可太原乃是并州之重鎮,久之,恐怕明公就很難駕馭他了,所以圖以為,明公不妨擇一人為其監軍,與他同任太原。」

袁紹恍然,說道:「原來卿是這個意思,那卿以為,我擇何人為監軍為妥?」

郭圖直到這個時候,乃才道出了他繞來繞去這通話的最終目的,說道:「審配性格嚴厲剛烈,把他任為曹孟德的監軍,圖愚以為最為合適。」

袁紹又不是傻子,他知道郭圖和審配、沮授他們不和,一下子就猜出來郭圖此意,十之八九是為了把審配從冀州調開,以此打擊和削弱冀州派士人的力量,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郭圖此議似乎有些道理,一時難以抉擇,說道:「卿意我明矣!且容我三思。」

等到郭圖辭出之後,袁紹命人把審配找來。

審配才離開堂上,去的尚未遠,沒多久,就被吏員請到。

袁紹自不會把郭圖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他,只是說道:「并州現下北有胡虜,南有白波黃巾,東有張飛燕,四戰之地也,而太原為并州重鎮。適才,公則進言於我,建議屈君為孟德之監軍,助孟德鎮守太原,君意何如?」

審配一聽,就立刻知道了郭圖的目的,並且猜出了為何會讓他去做曹操監軍的緣故,哂然一笑,說道:「明公,郭公則建議我做曹孟德的監軍,是不是因為他擔心曹孟德也許會成為明公日後的禍患?」

袁紹說道:「他的確是這麼說了,但孟德與我知交,此話,我當然是不會聽信的。」

審配說道:「明公,郭公則此言,倒是不妨一聽。」

袁紹說道:「君此話何意?」

審配說道:「孟德,當世之雄才也,斷非肯居人下者,他那邊丟掉東郡,敗逃而來,才投奔到明公帳下,這邊轉眼就提出請求為明公征戰并州,由此足可見,此人志向不淺。對他,確是不可不防。」

袁紹默然不語。

審配說道:「但是就算防他,卻也不必由配來做他的監軍,還有另一個更好的辦法。」

袁紹抬眉,看了看審配,欲言又止,一副想要問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樣子。

審配微微一笑,主動把他這計策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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