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潘璋急渡襲衛國(2/2)
一令既下,事先已經約略聽到些風聲的將士們,並不吃驚,反而頓時爆發出歡呼。
潘璋滿意地觀看沸騰的校場,鬥志昂揚的兵士們,與左右軍將說道:「濮陽田玄自請為我部內應,已提前為我部做好了過河的準備;兼之有趙將軍在聊城方向吸引曹操視線;又有樂將軍率昌邑主力隨後就到,今我部取衛國,探囊取物耳!汝等當發奮勠力,必擒曹操以獻明公!」
左右軍將齊聲應道:「諾!」
兩千離狐兵,依照番號,絡繹出營。
離狐縣距離東郡的邊界四十里地。
雖是雨雪交加,不能稍滯潘璋部的進軍速度。
清晨出營,下午便到了郡界。
進入東郡境內,碰上了兩撥曹軍的斥候,盡被離狐兵追上殺掉。
入夜以後,全軍只短暫地作了半個時辰的休息,吃了些乾糧,便即繼續啟程前進。
下雨的天氣,本就星月無光,雨雪又影響視野,地上且滑,兵士們打起了火把,串起了繩索,各隊的士兵皆拽著繩子向前。若從高空望下,這支兩千人的急行部隊,就像是一條奔馳在東郡原野之上、雨雪之下的火蛇。
濮陽縣離東郡、離狐交接的遠近差不多也是四十里。
行軍至快到三更時分,先遣兵馬回報,已將至濮陽縣城。
潘璋早就遣了人提前去濮陽縣城,聯絡田玄。
又前行不遠,派出去的人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另外兩人。
這兩人到了潘璋中軍,見到潘璋,伏拜行禮,一張嘴就是滿口的濮陽腔調,顯是濮陽人。
五里不同風,十里不同俗。
東郡轄地的面積儘管不大,但東郡轄下的諸縣方言、語調,卻也是各有不同。並且不僅僅是細微的差別,在有些縣中,差別還很大。比如濮陽和衛國兩縣,兩地從地圖上看,只是隔著個黃河,相距還不到百里之遠,然而兩縣的口音就差別甚大。衛國有山,衛國人的口音,特別是山區住民的口音,就不太好懂,較為拗
口,而濮陽縣人的口音又輕又快,與之完全不像。
潘璋本身是東郡人,對本郡各縣口音的差異是非常清楚的。
這兩人中為首的是個士人打扮的,說道:「在下田征,奉宗長之令,迎接校尉!」
「濮陽守軍是不是已經知道我部來了?」
田徵答道:「曹公前時把河南岸的部隊,多調到了河北岸,濮陽城中現在的守卒,數百人罷了。他們的確是已經知道了校尉部到來,而下正驚慌失措,不知該如何才好。鄙族宗長已然聚得鄙族族人、徒附精壯三百,藏於『里』中。校尉現在如果攻城的話,鄙族宗長就會於城中響應。裡應外合,賊又慌張無應對,想來攻下濮陽,不為難也。」
曹操把河河南岸諸縣的部隊,多調到了河北岸這事兒,潘璋已知。
這時聽了田征所言,潘璋不作遲疑,當場下令,點了軍將兩員,各給之精卒百人,便命做攻城先鋒,自率主力於後跟進。
卻那濮陽守卒亂做一團,毫無守城的決心,竟是不等潘璋的主力攻至,城門已在田玄的配合下被那兩百人先鋒精卒攻開。潘璋麾主力入城。
一個四十多歲,濃眉大眼,頷下蓄鬚,形貌正氣凜然的士人,領著十餘士紳、百餘精壯,於縣寺門外歡迎潘璋。此人正是田玄。
見禮罷了,潘璋不入縣寺,問田玄,說道:「田公,渡河的準備可做好了麼?」
田玄回答說道:「我叫我族中鄉里的徒附搜集船隻,現總共已經搜集到了大小渡船十餘艘。」
「大者能載人多少?小者,又能載人多少?」
田玄答道:「大者可供三二十人,小者可攻四五人。」沒等潘璋追問,主動補充,說道,「大者三艘,余皆小者。」
潘璋正在默算,用這些船,需要多久能把他帶來的兩千兵馬悉數渡過河去,聽見田玄接著又說道,「兩天前,曹仁率兵至河北岸,扼守住了對岸的諸個津口。」
「此事我已知曉。」
田玄皺著眉頭,面帶憂慮,說道:「去冬兩場大雪,雪化之後,河水頗漲,本就比往常難渡,現對岸又有曹仁兵駐守,把控橋樑、津口,潘君,這河,恐怕不易渡啊。」
「所以我才要今晚就渡河!」
田玄吃了一驚,說道:「今晚就渡河?」抬頭看夜色,濃雲漫天,漆黑一團,瞧不出時辰。
田征說道:「五更天了。」
田玄說道:「已是五更,再有一個多時辰,天就亮了!潘君,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下雨呢,天亮得晚!不是一個多時辰,我還有兩個時辰可用。」
田玄說道:「但是對岸有曹仁的兵馬駐防!倘使被其部兵馬發覺,趁校尉半渡而擊之?」
潘璋笑道:「哪裡來的那麼多半渡而擊之?田公,我不走渡口。」
田玄問道:「不走渡口?」
潘璋胸有成竹,說道:「田公,你忘了我也是東郡人麼?現下我軍中東郡人可是不少的!已有人獻了一條水較淺且對岸無渡口的過河通道與我!」
田玄恍然,說道:「原來如此!」忍不住問道,「是何處通道?」納悶心道,「我都不知?」
卻這田玄養尊處優,幾乎就沒下過鄉野,對民情半點不知,能知道黃河對岸有幾個渡口已算不錯,又何能知曉非渡口而易渡河之處?
時間緊急,潘璋不與他多言,便請他派個人,帶著自己和本部去他家附徒藏船的地方。
田玄追上兩步,拽住潘璋的衣甲,急促地說道:「校尉且慢!敢問校尉,統兵幾何至此?」
「兩千。」
「校尉不聞在下言乎?曹公已把河南岸的兵馬多調到河北岸,別地不講,只衛國縣內外,現就不下四五千步騎!君以兩千往擊之,即使得以順利渡河,怕也不好攻克衛國!何不如等樂將軍主力到後,再作進攻?」
潘璋捋須而笑,說道:「何須樂將軍至?我兩千兵,足拔衛國!」
一則,急襲衛國,爭取擒獲曹操,這是荀貞的軍令,二來,潘璋亦是一心要雪前恥,他又怎會肯等樂進到來?
望著夜下雨雪中,身披重甲,大步離去的潘璋,田玄不禁讚嘆,說道:「虎狼士也!」
邊上的一個本地士紳說道:「將士精勇至斯,無怪曹公非鎮東之敵。」
十餘個士紳紛紛點頭,俱皆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