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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荀鎮東巡行二州(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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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并州如被袁本初得,他的實力肯定會由而得到極大的增強,就是黑山軍各部,一旦被袁本初盡數消滅,想那黑山軍號稱百萬之眾,其間堪用的戰兵少說十萬之數,這些戰兵如果被袁本初收編改用,那麼冀州的軍事力量,就會一躍再上一個台階!非我徐州能夠與之相比的了!……再有那在黑山軍中的數十萬口男女百姓,冀州的民力也就得到極大的充實啊。」

數十萬青州黃巾,看在眼前,拿不到手中;而袁紹這場攻黑山軍的仗,如果打得順利,卻那百萬之多的黑山民口,就能盡歸其用。

一番對比,荀貞心頭浮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覺。

細細品咂,荀貞察覺,這股感覺,居然似是失落和羨慕?

為這種莫名其妙而來的感覺,荀貞不禁失笑。

戲志才、郭嘉、劉謙等都在注視荀貞的側臉,看到了這一幕,互相對視一眼。

劉謙問道:「敢問明公,緣何發笑?」

自己的感受、情緒,無須告訴劉謙他們知曉,荀貞把身轉回,情緒已經調整過來,他心道:「天下英雄,我所重者,孟德、玄德兩人耳!玄德,今為我守潁川;孟德,數敗於我,窮途東郡;他二人,且今已尚非我之敵也,袁本初何人哉?

「就是給袁本初那百萬之數的黑山軍,且待我把兗州完全安定下來以後,取了青州,再觀望形勢,擇機自豫州而西,先蕩平河南尹境內的諸股賊寇,然後沿河而西,扣關關內,再迎了天子還回,效孟德之法,以令諸侯,不服者便殄滅之!至其時也,吾勢已成,又何須憂他?」

想到此處,荀貞意態晏然,回答劉謙,笑道,「剛才忽然想起了件事,故而不禁失笑。」

劉謙問道:「敢問明公,是何事也?」

「你們知道的,我與孟德是故友,與袁本初也是老相識了。孟德、本初更是少年的時候,他兩人便就為友。我想到的這樁事,就是孟德、本初年少時,他倆觀人結婚,潛入主人園中,夜叫呼雲『有偷兒賊』,青廬中人皆出觀,孟德乃入,抽刃盜其新婦出此事。」

荀貞所言此事,是曹操、袁紹少年時幹過的一件荒唐事。

袁紹、曹操兩人的長輩都是漢家朝廷的高官重臣,兩人年少之時,乃是不折不扣的「貴公子」,在京師洛陽是可以橫著走的,而他兩人的脾性,又正好是都好遊俠的,故端得是尚氣任性,合夥幹過許多浪蕩公子的勾當,此樁搶人新婦之事,算是他倆幹過的事中較尋常的一個罷了。

——當然,那新婦,末了還是還給人家了。

戲志才、郭嘉、劉謙哪裡知道荀貞這話只是搪塞之語?俱皆信了,都以為荀貞是真的因為想起這事兒而失笑的,便也就不再多問。

劉謙心中讚佩,暗中想道:「袁本初割據冀州,已敗公孫瓚,復將再得百萬黑山為用,眼見已是北地之雄,明公與他早晚是會有一戰的,卻明公對此絲毫無有憂慮,而反於此時,還有閒情想此袁本初少年時的荒唐勾當,當真膽氣豪雄,今世之傑也!」

話題告一段落,荀貞想起來沛國的郡丞還在外頭等待自己的接見,就請了他進來。

那郡丞入室,下拜行禮,言辭恭敬異常。

荀貞本想提一嘴前時遣人去譙縣招攬許褚這事兒的,見這郡丞此般樣子,對待自己竟如對待他的主君也似,乾脆也就不提了,只問了問吳景、孫策的近況。

那郡丞所知不多,把知道的一五一十,毫無隱瞞,盡數稟上。

吳景卻不必多言,孫策近來,沒有做什麼別的事,其之全幅精力,都用在了練兵演武上,卻是一心要南下攻現於江夏郡的呂布,為其父孫堅報仇。

這些,荀貞都是已經知道的。

與這郡丞說了會兒話。

這郡丞剛才已經下令公丘縣令,叫備酒宴,就大起膽子,請荀貞賞臉赴宴。

荀貞當然不會落他臉面,欣然允之。

是夜,便在公丘縣寺,歡宴一場。

次日上午,荀貞命駕起行,離開公丘縣城,東南向彭城郡。

那沛國郡丞把荀貞送到縣界,猶未就走,恭恭敬敬地目送著荀貞的車隊遠去,直到消失在了視線中,他方才轉回縣寺,略作休息,即還譙縣去了。

……

彭城相姚昇等吏,在彭城郡界相候荀貞。

等荀貞的車駕到了郡界,姚昇等往前迎接,行未多遠,看見荀貞已經下車,步行相向而來。

姚昇止住腳步,卻不往前再走了。

彭城都尉高甲也在迎接荀貞的隊伍中,且因其官職僅次郡守、郡丞,位置還挺靠前,正往前走著,忽然姚昇停下,他沒收住腳,差點撞到姚昇的身上。

趕忙也停住腳,高甲問道:「府君,怎麼站下了?」

「身為興師問罪之人,吾自當擺出姿態出來。」

高甲愕然,說道:「興師問罪?」

「正是。」

高甲問道:「興什麼師、問什麼罪?又向何人興師、又向何人問罪?」

「除掉明公,還能有誰?」

高甲更是驚愕,再想問時,荀貞已在典韋、許褚的從扈下,戲志才等的跟隨下,步至近前。

離姚昇還有一二十步遠,荀貞爽朗的笑聲便響了起來:「叔潛,勞卿久候了!」

姚昇仰臉,亦不行禮。

荀貞見他此種模樣,邊往這邊走,邊笑道:「叔潛,你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不成?」

姚昇放下臉,看向荀貞,說道:「惹我生氣的,不是別人,就是你荀貞之!」

「我哪裡得罪你了?」

姚昇說道:「說好的昨天到彭城,我昨天一大早就來到了這彭城郡界,等了你荀貞之一整天,風吹的我冷呵呵的,到了入夜都沒見到你的蹤影!貞之,你還問哪裡得罪我了?」

荀貞哈哈大笑,說道:「本來是昨天到郡的,臨時接到了一道軍報,沛國郡丞又非要設宴請我,他不是我徐州屬吏,我不好拒絕,故是卻耽擱到了今日,才到彭城。」

說話間,荀貞已至近前。

不由分手,荀貞一把抓住了姚昇的手,用力地晃了兩晃,笑道:「叔潛,咱倆才多久沒見?怎麼士別三日,你的性情就大變了?」

「我哪裡性情變了?」

荀貞一本正經,說道:「以前的叔潛,那可是個豪爽的英傑;今日的叔潛,怎么小肚雞腸?」

姚昇板不住臉了,笑了出聲,掙開荀貞的手,指了指他,說道:「我才知何為倒打一耙!」

「走吧!昨天就凍壞你了,今兒可不能再讓你受凍了!來,和我共車而坐。」

等自己的坐車到來,荀貞拉住姚昇,一起上車,兩人果同車而行,於諸多吏員和上千荀貞的隨從步騎簇擁之下,南行前往三四十里外的戚縣縣城。

……

附:《姚昇傳》

姚昇,字叔潛,吳郡烏程人。家世冠族,為郡大姓。長七尺五寸,容顏甚偉,鬚髮濃盛,幾可與雲長、黃遷媲美。

其人也,慷慨豪爽,機警多智,好歌舞文辭。言無忌諱,順意而行,然辭出自然,不引人厭。擅理民事,攬權而獨斷。

昇性奢侈,一朝之晏,再三易衣,私居移坐,不因故服。

昇嘗與公言:「治民安境,公事也;鼓樂歌舞,娛己也。『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此中尉早年之詩也。秦嘉亦詩云:『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與其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何不秉燭歡然飲,喜樂觀歌舞?大丈夫居世,貴在順心意。昇以為,人生在世,快事無過二也,建功業,留名青史;享食色,不愧自己。人生之樂,莫過於此。昇之愚見,豈可因公而棄自娛焉?」

後為督田使、典農校尉,入田間則必數人為之以絹傘遮陽,雖理農數年,不見勞黑。

昇為人細密,善辯難。名為昇而字為潛,邯鄲榮與昇熟,嘗戲謔言:「君升邪?潛邪?名升而字潛,君身何所依從?」昇答云:「吾所依者,中也。君不聞乎?『君子中庸』。居家貴乎依從常道,為政貴乎持中秉正。『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公聞而喟嘆:「庸,常道也,欲而不貪,泰而不驕,是為中。中庸之道,叔潛得乎?」

初為吳郡吏,太守盛憲舉茂才,除趙國襄國縣令,四方民事功課,州課常為第一,然時嘆國事日艱,亂象漸生,以為此大丈夫建立功業之秋,自詡一縣之地不能盡其才。襄國境內有蘇人亭,蓋蘇秦西入說秦之所,昇嘗慨嘆:「蘇子所在國重,所去國輕,蓋英傑矣。」

公因戰功,得遷趙國中尉。昇嘗聞公《短歌行》,素慕公名,乃投刺請謁。公與深談,通宵未畢,不覺雞鳴。昇出而嘆曰:「中尉中原名士,見識深遠,倘在朝堂,天下可致清平乎?」遂與公深相結納。

昇族世貴,其氣高華,不重寒士。陳午時為縣亭長,有能稱,昇聞其才,轉其歷任三亭,使治劇耳,然不擢也。

中平六年,朝拜昇為郎,與公由京至潁川,本欲辭行,適何進、袁紹召兵入京,遂從入京畿。自是,從公征伐。

初平元年,公為廣陵太守,以昇為督田使,宣康、徐卓輔之,一年,廣陵大熟,郡府充盈。將起兵討董,昇奉公令赴丹陽召兵,得精卒五千。公出郡討董,以昇輔袁綏,留守廣陵,歸,以昇守郡有功,民田大豐,遷典農校尉。

初平三年,公有顧揚州意,三月,召昇與言:「『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三不孝也』。征戰日久,未知太平何時,吾聞卿鄉多右姓,陸子直守廣陵,至今為郡人頌,此我所親見也。士既俊美,女亦必佳淑,卿可返鄉,擇之一二,配與軍中諸荀子弟未婚者。」並自要小妻,遣昇返吳。昇至吳,吳有清議者論曰:「公明不娶,二龍應之,司空違命,公沙割席,廣陵攻州,無詔非義,盛名之下,乃有虛士。」而唯全、沈二家允。沈氏之允,蓋亦得因盛憲之力。

旋而,薛禮掛印,辭還鄉。昇昔治襄國,常為州最;典農督田,一年而廣陵大熟,公以其有政能,遂表昇遷彭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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