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劉公文齎旨還郯(下)(2/2)
多時,陳紀抬起臉,與荀貞說道:「貞之,我有一策,不知可行與否?」
荀貞說道:「公之策,必然良策,公請講,貞洗耳恭聽。」
陳紀說道:「那便在動兵之前,貞之你先占住大義,以此逼迫袁本初,即便他不肯遣兵相助,也不敢出兵阻攔!」
荀貞說道:「陳公,天子密旨,且憂其可能不遵,這大義,又從何來?如何能把他逼迫?」
陳紀語氣堅決地說道:「待你起兵勤王之前,我願書檄一封,昭告州郡!」
比武力,比實力,陳紀固然是壓根無法與荀貞比,可陳紀在士林中的名望和地位,卻也不是荀貞能夠與之相比的。明德聲望這個東西,看不到、摸不著,卻是有著非常重要的影響力。
如果在起兵勤王、往攻李傕等之前,有他這麼一個德高望重,士人中元老級別的人物,肯替荀貞向海內州郡傳檄,確實會對荀貞占住大義起到相當要緊的作用。
——尤其是在秦項毒殺了孔融之後的這個時候。
荀貞聞言大喜,起身下揖於陳紀,說道:「如此,貞就提前多謝陳公了。」
陳紀說道
:「只要能救出天子,扶我漢室再度中興,肝腦塗地,何所惜也!恨只吾老矣,不得提兵親上陣殺賊,況只一檄?貞之,你不必謝我。」
……
晚上,荀貞回到後宅。
陳芷聽說了荀貞今天召見劉儒以及陳紀、陳群下午去見荀貞這兩件事,就在用飯時問荀貞:「夫君,聞夫君今日召見劉公,不知都說了些什麼?可是長安朝廷諸事麼?」
荀貞把和劉儒對談的內容,大略與陳芷講了一遍。
陳芷感嘆了會兒天子的艱辛不易,又問道:「賤妾聞阿父今天也來見夫君了,見過夫君,阿父走時,意態頗壯,不知是為何?」
荀貞投著,摘佩劍在手,握著劍柄,把劍抽出一截,劍光如月,寒光四射。
陳芷妙目注荀貞身上。
劍光映襯荀貞英武的姿顏,他笑道:「少君,今日得陳公激勵,為夫將作我漢室之霍光矣!」
瞧見季夏趴在一邊,安安靜靜地吃飯,荀貞還劍入鞘,拍了拍案幾,喚他近前。
季夏乖乖地走了過來。
荀貞問道:「我聽說你最近總是跑出去騎馬射箭,有這麼回事麼?」
季夏恭謹應道:「敢問阿父,何為『總是』?」
「……,你每天用在讀經上的時間多,還是騎馬射箭的時間多?」
季夏回答說道:「騎馬射箭的時間多些。」
荀貞問道:「這是為何?」
季夏說道:「昔秦時,始皇帝出遊,高祖見之,言,大丈夫當如是也。身為男子,功名自當馬上取之。今海內紛亂,志士建功之秋也,埋首經籍,腐儒之所為也。」
荀貞嘿了聲,扭臉看朝陳芷,指著季夏,說道:「少君,你瞧瞧,真是個好兒子!」
季夏還以為荀貞是在誇他,小臉上露出笑容,正想故作謙虛地說些什麼,卻也見荀貞轉回頭來,神色已然變得嚴肅。荀貞說道:「你豈不聞『文治武功』四個字麼?海內亂時,固當馬上平之,然而治天下,難道你也要在馬上治之麼?」
季夏一時無言,不知該何以回答。
荀貞說道:「君子六藝,夫子之所教也。為何六藝之中,禮、樂在前,而後射、御?春秋戰國之際,諸國爭戰,不可謂不亂矣;春秋戰國之士,以軍功取功名者,亦不可謂不多矣。可是夫子卻為何仍重禮樂?你想過沒有?」
季夏說道:「這……。」
荀貞說道:「文武不可偏廢,你喜好騎射,有為父之風,這一點很好,但經學典籍,你卻也不可荒廢。而今天下雖亂,但就算再亂,為父年還沒有四旬,難道你覺得為父還不能平亂為治麼?你覺得為父還會把這亂糟糟的天下留給你們,等你們長大之後,由你們重新收拾麼?」
季夏啞口無言。
平時諸葛亮有時也會和荀貞等一起用飯,今天他正好在場。
荀貞示意他過來,與他說道:「孔明,以後你代替我監督季夏,他要再不好好讀書,我給你訓誡之權!……這小子,只訓誡怕不夠,該揍的時候,你只管揍他!」
諸葛亮笑著應了聲是。
……
河南尹已然入手,又再得天子密詔一道,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遠大政治謀劃,也許就在不遠的將來便能得以實施,荀貞心馳神動,遙想未來,一夜不能眠。
由挾天子以令諸侯,不覺想到了如今身在并州的曹操,次日清晨起來,荀貞提筆,給曹操寫了一封書信,命人立即給曹操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