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公路蔑辱拒應旨(上)(2/2)
荀貞說道:「可若在我南討袁公路之時,袁本初自冀州出兵擊我潁川,或犯我兗、青,我該如何應對?須知,袁公路、袁本初再是兄弟不和,到底兄弟是也,而且唇亡齒寒,本初又焉會不知?他若果助袁公路,則至其時,我豈不就要陷入兩面受敵之窘境?本初帳下智士頗眾,若沮授、審配、田豐、郭圖者,皆善謀之士也;其帳下上將亦不為少,如麴義、淳於瓊、顏良、文丑、高覽、張郃者,悉能戰之將也,至其時,我恐只能從南陽撤兵還了吧?」
張楊說道:「這一點,以楊愚見,明公大可不必擔憂。」
荀貞問道:「這是為何?」
張揚說道:「楊有兩策獻給明公,足可保當明公討袁公路時,袁本初不會成為麻煩。」
「是何兩策?」
張楊說道:「一則,現下公孫瓚、張飛燕俱皆尚未盡除,右將軍就算是遣軍南下,料之也是難以傾巢而出;二者就算當明公用兵南陽之際,公孫瓚已為右將軍所敗,可是幽州有閻柔、鮮於輔等,他們非是袁氏之故吏,與右將軍並無交情,明公只需朝廷一道旨意下到,想來彼等就一定會聽從聖上的旨意,為明公牽制右將軍,亦可使他不得全力相助袁公路!其三……」
「還有其三?」
張
揚挺胸昂首,以威武的姿態說道:「是,明公,還有其三。這其三,便是而又就算閻柔、鮮於輔等非是右將軍之敵,終為其所敗,幽州為右將軍得之,但楊願在河內為明公之藩籬,抵禦右將軍之南下犯土!只是楊兵少,到時若有不支,還得勞煩明公遣一軍相助。」
荀貞笑道:「將軍并州之虎士也,足能與麴義相抗,如得將軍為我潁川西北屏障,我無憂矣。」
——張揚是并州人,麴義是涼州人,并州、涼州接壤,兩州俱是多出武將,在勇士、猛將這塊兒,素來是「並涼」齊稱,因而荀貞有此一話。
麴義是袁紹帳下現今名頭最盛的將領,論其名聲,猶在袁紹的故友、心腹淳於瓊之上,能被荀貞拿他和麴義相比,這是明顯的稱讚,張揚趕忙謙虛幾句,接著說道:「此是一策。」
荀貞說道:「二策為何?」
張楊說道:「二策是,右將軍自視族望清高,向來驕橫自大,視海內英雄如無物,明公可於天子駕至許縣後,即請朝廷下詔,以高官厚爵封拜之,以卑辭厚禮尊崇之,料右將軍必就會因此以為明公懼怕於他,從而志得意滿,將無備矣;然後明公潛做戰備,急取袁公路!既已克破南陽,縱右將軍悔悟,夫復何用?」
荀貞說道:「將軍的這二策,是建議我用高官厚爵麻痹袁本初。」
「揚正是此意。」
荀貞笑著讚許,說道:「對付袁本初的這兩策,頭一策,將軍自請為禦敵,次一策,官爵以麻痹之,可謂是文武兩道共用,高明之術也。」
張楊說到:「這些都是楊之愚見,當用與否,還請明公鈞鑒。待明公討定袁公路之後,聚五州之眾,挾勝軍之威,而奉天子之詔,再北擊冀州,袁本初其勢雖強,何愁不破?又二袁既滅,天下三分,其時明公已然獨占兩分,所余者不過蜀地之劉璋,涼州之馬騰、韓遂,并州之高幹、曹操耳,傳檄可定矣。苟有仍不辨形勢,居然不庭者,亦無須明公再親自出討,擇一二良將分別征之,即足已分別定矣。」
「五州」,指的是荀貞現下已有的徐州、兗州、青州,和孫策現領的豫州,以及消滅袁術後的荊州。
張楊的總體獻策至此結束,滔滔不絕的說了大半晌,他口乾舌燥,然急著等荀貞的回話,卻是沒有想起來去喝口水,然而等來等去,好一會兒沒等來荀貞的說話。
他悄悄抬起眼,窺視荀貞表情,看到荀貞正在瞅他。
荀貞不發一言,這一瞅就是好一會兒,看得張楊七上八下的。
張揚不禁回憶自己剛才所說,是不是哪裡不妥?思來想去,自覺應當是沒有說錯,畢竟這番話,他前前後後差不多背了四五遍,背得滾瓜爛熟。
冷不丁聽見荀貞開口,說道:「此策斷非是將軍是策,獻此策於將軍者,是何人也?」
張楊倉皇間,再度抬眼去看荀貞,荀貞笑盈盈的的臉孔躍入眼帘。
背後的隱秘被荀貞看出,張楊鬧了個大紅臉,他慌忙起身下拜,說道:「將軍當真慧眼如炬!此策的確非是楊思得,獻此策於楊者,騎都尉董昭也。」
荀貞問道:「可是濟陰董公仁?」
張楊答道:「回明公的話,正是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