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兵出陸渾臨弘農(上)(2/2)
荀貞給曹操的去書,數日後送到曹操軍中時,曹操剛與王邑合兵,出了河東郡的郡治安邑,將往河東與三輔的交壤之處。
看完荀貞來書,曹操心情複雜。
王邑問他,說道:「前聞鎮東兵馬已到洛陽,鎮東來書,所言何事?」
曹操掩住複雜的心情,笑與他說道:「貞之書中說,願意助你我軍械、糧秣。」
王邑大喜,說道:「鎮東若肯相助,與我等齊心,則我等勤王此事,勝算又添幾許!」
曹操說道:「是,是。卿所言甚是。那給貞之的回書,就勞卿代勞罷。」
王毅一口答允,給荀貞的回書寫成,派人送出後,他又說道:「孟德,你我從安邑出來前日,聽報說鎮東似已準備進攻弘農郡,卻也不知他現下是否已然開始進戰?戰況何如?」
……
弘農郡,郡治,弘農縣。
早於幾天前,聞報荀貞與孫策會師於洛陽後,楊定、段煨就從華陰縣率兵趕到了弘農縣,與張濟合兵,又在王邑猜測荀貞進戰弘農的戰事進展如何的時候,這日,張濟、楊定、段煨諸將又一次地聚到張濟的軍府中,商議應對荀貞之策。
弘農郡及其周邊駐郡的地形圖鋪展地上,諸將環繞其邊。
反覆將地圖看了多時,張濟說道:「上午軍報,荀貞之與孫伯符已在昨日下午時分,兵出洛陽,向我弘農而來。出洛陽至我弘農東界,百里遠近而已,最晚明後天,他兩人的兵馬就會到我郡界,我等該如何抵禦,不可再拖了!需當今日就決議定下。」
卻是三將連著討論了好幾天,然因為各自心懷鬼胎,彼此猜忌之故,到現下為止,連怎麼應對荀貞的兵馬來攻,都還沒有討論出個成策。
楊定非是漢人,是個羌人,雖然他是羌人中的大貴族,受漢化已久,然在髮飾、衣服上仍還保留著羌人的特色,沒有扎髻,束髮成辮,盤於顱後,並在粗粗的辮子間,鑲嵌了不少金銀飾品,乍看起來,晃人眼目。他摸了把須髯,撇了一眼站在他對面的段煨,說道:「荀貞與孫策來勢洶洶,這禦敵之策早就該定下了!將軍,以我之見,咱們還是當按前日所議,勞段將軍及其部守新安縣,我領我部守宜陽縣,由將軍坐鎮弘農縣,為我兩部之後援。只要新安、宜陽、弘農此三縣咱們能夠守住,荀貞與孫策兵馬便千萬之眾,也是難入我弘農郡半步!」
弘農郡中多山,尤其郡之南部,洛水以南的廣闊地界更是山巒起伏,有伏牛山西段的熊耳等山綿亘;弘農郡的轄縣,也因此除了陸渾一縣以外,悉在洛水以北。
洛水從京兆尹東流入到弘農郡後,差不多是從弘農郡的中間地帶一路西流,又進入到河南尹的。洛水與弘農郡北界、南界的距離基本相同。
新安、宜陽兩縣,宜陽正在洛水的北岸,新安在宜陽北,兩縣接壤,兩座縣城相距百里,俱位於弘農郡之東界,鄰河南尹。
確如楊定所說,只要能把這兩個縣守住,就等於是守住了從洛陽往弘農郡來的東大門,荀貞兵馬再多,而只要不能把此兩縣攻克,似乎還真就無法入弘農郡半步。
只是,楊定的計策看來不錯,卻有一個問題。
即是:相對經宜陽入弘農郡,經新安入弘農郡的道路更加順暢。從宜陽入弘農郡的腹地,比如到弘農縣等地,中間也需要穿過一些山嶺,但從新安往弘農郡的腹地來的話,就方便很多。
這也就是說,荀貞展開對弘農郡的攻勢後,極有可能會選擇新安為主攻方向,則守新安之部,即使能擋住荀貞部的進攻,受到的損失也會遠比守新安的部隊為重。
便正是因為此故,前日楊定提出此守御之策後,段煨很不願意。
弘農郡又不是他自己的,憑什麼讓他的部隊來守新安?
張濟的官最大,張濟的部眾也最多,而且弘農縣原本就是張濟的駐地,張濟又答應了,給段煨、楊定分些兵馬,相助他倆守城,則張濟留守弘農縣,段煨雖有意見,尚且罷了,可以接受,卻楊定憑什麼去守宜陽?不守新安?
唯是,到底新安、宜陽該分別由誰駐守,之前還有時間爭論,於下荀貞兵馬已出,卻是已無時間再做延遲了。
張濟當然知道段煨不願意屯守新安的原因,便於楊定說完以後,段煨遲遲不肯出言之時,說道:「新安、宜陽兩縣相較,荀貞之可能會主攻新安。楊將軍此議雖不錯,只要守住新安、宜陽,荀貞之就萬難入我郡半步,可是只以段將軍一部駐守,怕嫌不足。要不這樣,楊將軍,我再拿出一部兵馬給段將軍,你也拿出一部兵馬給段將軍,協助段將軍共同守新安,何如?」
楊定亦知不能再往下拖了,因就不太情願地應道:「好,便從將軍之令。」
段煨卻仍是不願,就算張濟、楊定兩邊各出一部,可是守新安的主力,不還是他的兵馬麼?
張濟顧語段煨,說道:「將軍忘了我昨晚與你說的話麼?」
昨天晚上,為了解決誰來守新安,誰來守宜陽的問題,張濟專門去見了段煨,與段煨說了一番話。張濟與他說道:「楊將軍,羌人是也,今弘農若失,其猶可退還其故地,不失為一地之酋率,可是你我如果失了弘農,又復能再退往何處?」
如果把弘農丟了,張濟、段煨還真是無處可退。
退回涼州去麼?涼州現有馬騰、韓遂等各路軍閥割據,馬騰、韓遂攻不下三輔,他們如果退回涼州,也肯定在涼州立足不得。涼州退不得,退往三府的左馮翊等地麼?左馮翊等地現也有大小軍閥割據,地盤會很難爭。那退往長安麼?當初張濟等為何從長安來到弘農?還不就是因為爭不過李傕、郭汜、樊稠,被他們給排擠出來的!且若弘農守不住,荀貞兵馬跟著就會入關中,去長安,那這長安,也根本就無去的必要。
涼州沒法回,三輔退不得,長安去不得,還真是弘農一失,他們就將無路可退,無地可去。
段煨無可奈何,只好應道:「謹從將軍之令。」
荀貞兵馬已經將臨,而卻直到此刻,三將才總算是把守御之策給定了下來。
張濟剛與段煨、楊定說定,便於明天上午,他兩人各自領軍分赴新安、宜陽駐守,堂下一將,高聲說道:「鎮東今親統兵犯我,其士正銳,若只御守,恐難阻之。末將願引本部兵,往郡界逆擊之,以為將軍先挫其鋒,揚將軍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