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兵出陸渾臨弘農(下)(2/2)
胡車兒神態倉皇,撲通一聲拜倒在地,口中說道:「將軍,羽、飛非不可當!」
張濟問道:「什麼?」
胡車兒伏拜在地,叩首不已,口中仍還是那句話:「羽、飛不可當!將軍,羽、飛不可當!」
張濟追問之,乃才知曉,原來胡車兒倒不愧勇將之名,其部下兵馬亦不愧精騎之稱,昨日離了弘農縣後,馬不停蹄,軍行迅速,當日晚就南下到了盧氏縣的北境。
然而卻還是到晚了,盧氏縣城已為荀貞所部攻克。胡車兒當時認為盧氏縣城雖失,但荀貞是剛剛把盧氏縣城打下,立足必定尚且未穩,因是決定趁夜襲之,以圖把盧氏縣城再給奪回。
單論胡車兒的此念,也是果然驍悍敢戰。
卻其兵馬才進,盧氏縣城方向就有兩支騎兵迎斗上來。
此兩支騎兵,一打關字旗號,姓上大書「橫野校尉」;一打張字旗號,姓上大書「厲鋒校尉」。
胡車兒自詡勇猛,又見這兩支騎兵總數也不過才三四百騎,不如己部之眾,故絲毫不懼,遂往斗之。卻與此兩隊騎方交,這兩支騎兵中即各有一將縱馬殺出,所向披靡,無人可當。胡車兒所部騎兵被殺了個人仰馬翻。胡車兒驅馬前往迎擊,先是被那舉關字旗敵軍的主將一
矛刺傷了左臂,繼而又被那掛張字旗敵軍的主將窮追不捨。追他那將嗔目爆喝,聲勝驚雷,胡車兒竟是被嚇得簡直膽裂,直跑出了十幾里,才僥倖得逃,已是鬥志全無。
後來得知,那關字旗主將便是關羽,張字旗主將者則是張飛。
胡車兒從軍以來,所經惡戰不知凡幾,遇到過的猛將也不知有多少,然卻就數這場規模不大的仗最為兇險,就數關、張這兩將最為悍勇,最是打得他失魂落魄,因以致總算奔逃回來弘農縣,見到張濟以後,就在剛才,居然是其它的都顧不上說,唯連聲大呼:「羽、飛不可當。」
胡車兒雖然戰敗,倒是由此確定了是荀貞的兵馬已至。
帳內的張濟軍中諸將,看著胡車兒失魂落魄的樣子,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駭然。
有將低聲說道:「只用一天就打下了盧氏縣城,這……」
有將喃喃自語:「以胡校尉之悍勇,尚且如此?」
他們均是西涼人,又久在三輔地區,有那不知關羽、張飛名號的,不免互相打聽此二將誰人。
一時之間,帳中雖稱不上大亂,卻也是竊竊私語不停。
尚未出戰,軍心已然浮動。
張繡暗道不好,尋思想道:「未想胡車兒一戰落敗!其出師不利,累我三軍氣沮,卻需得尋策,重振士氣,否則弘農不保矣。」
要想重振士氣,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哪裡丟掉了,哪裡再拾起來。也就是說,只有在戰場上把荀貞打敗一陣,才能使己軍的士氣重新得以振作。
張繡因是危機當前,邁步出列,慨然請令,向張濟說道:「將軍,盧氏縣既然已失,料荀貞之部,現或許正向我弘農縣攻來,繡願領精卒,先往迎戰,為阿父殺敗他一場!」
胡車兒雖勇冠三軍,但張繡之勇絕不在胡車兒之下,甚至還在胡車兒之上。
張濟此時已無對策,聽了張繡此言,便就當即答允,從各部兵馬中挑出了精銳的步騎,付與張繡,又親把張繡送出營外,目送他向南而去。
張繡猜的不錯。荀貞深知兵貴神速此理,昨天打下了盧氏縣城後,確實是沒有在盧氏多做停留,於今天早晨,已從盧氏縣發兵,往弘農縣殺來。張繡率部出了弘農縣外兵營,南下才行三十餘里,就與荀貞所部相遇。時當薄暮,張繡一邊遣吏向張濟急報,一邊列陣接戰。
張濟接到張繡的軍報,是在當晚剛過二更天時。
張濟親寫回書一道,交代張繡務要謹慎,不可輕敵浪戰。
卻回書才發,三更天時,從吏進來稟報:「建忠帳下長史求見。」
張濟隱覺不妙。
張繡長史踉蹌進到堂內,拜倒在地,說道:「將軍!羽、飛驍悍!我部不敵。建忠傷矣。」
張濟半晌沒有說話,緩過神來,問道:「吾子何在?傷可要緊?」
那長史答道:「建忠傷在大腿,不得騎馬,只能乘車,現正引餘部還縣中來,特令下吏及早前來稟報將軍,好使將軍有備。」
還能有什麼備?
為守新安,已經先後給段煨撥去了兩路援兵,接著又是胡車兒、張繡兩路精卒去援盧氏縣,而於短短一天半的時間裡相繼兵敗,張濟現下是既兵馬不足,又因為接連的失敗而士氣低沉。觀之荀貞所部,則是已至弘農縣南三十里,最晚明天下午就能出現在弘農縣外。
當此形勢,張濟思來想去,低聲說道:「無可備矣。」
張繡長史沒聽明白,大起膽子,問道:「將軍說什麼?」
張濟神情沮喪,命令這長史,說道:「你折轉回去,護送吾子,轉赴華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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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史問道:「轉赴華陰?」
張濟說道:「弘農縣已不能守,我今晚就率部棄城,往去華陰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