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故交遠從襄陽來(三)(2/2)
一個警覺的念頭升起:莫非是袁術遣的細作不成?
再又琢磨,應當不是,如果是袁術遣的細作,一則,不會這麼多人,二者,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往許縣去,三來,並且在潁川南部與南陽郡接壤一帶,現已是戒備森嚴,屯於昆陽等縣的部隊對過往旅人盤查極嚴,剛剛就任潁川太守的陳登也專門向那幾個縣的長吏下令,命凡是從南陽方向來的,不論是商賈還是什麼人,統統都要嚴加盤查。這數十人如果真的是從南陽來的,那麼既然能到得此處,他們的身份就一定是已被查明,不可能是細作。
於禁又想道:「那難道是袁術派來覲見天子的使者?」
但他們都穿著商賈的衣服,也肯定不是。
思來想去,於禁心道:「既非袁術,那就只能應該就是劉景升派來的了。」
越想越當是這種可能。朝廷下了召劉表覲見的詔書,而劉表與袁術敵對,劉表本人首先肯定是沒辦法來許縣的,只能遣使朝見,而為能通過南陽郡,他的使者也許就會喬裝打扮成行商。
如今天下雖亂,可就算是在戰時,互通有無也是必須,因此各個不同割據勢力之間,其它各類人員的流動比起往常固是少了很多,然而商人,卻還是常常能見的。偽裝成商人,確是個好辦法。
不管是袁術派來的,還是劉表派來的,皆不關於禁之事,於禁的任務是護從遲婢。遲婢乃荀貞的愛妾,可不能在路上出了什麼閃失。於禁便就收回心思,不再去琢磨此事,專心致志,護從遲婢的坐車,往遲婢家所在之鄉里繼續前行,卻也不必多說。
……
於禁猜對了,這支隊伍的確不是真的商人,而且也的確是劉表遣來覲見劉協的使臣隊伍。
之所以他們的口音與文聘、韓暨相似,乃是因那兩個說話之人皆是襄陽人,襄陽與南陽郡緊鄰,襄陽縣城距南陽郡的南界只有三四十里,所以口音上和南陽人說話有些近似。
這支使臣隊伍的為首之人非是別人,正是蔡瑁。
方才在那隊伍前頭說話的那兩人,是蔡瑁家中豢養的兩個劍客。
由襄陽縣到許縣,需要從南到北貫穿整個南陽郡,路上自不用說,危機四伏,故此一行人中不僅有劉表撥調給蔡瑁作護衛的勇士,還有蔡瑁家中得用的輕俠、劍客,蔡瑁也都隨行帶上了。蔡瑁家是襄陽的頂尖大族,襄陽右姓甚眾,而唯諸蔡最盛,其族之勢可想而知,其本人又任俠尚氣,故此他門下著實是養了不少殺人亡命、勇武出眾的輕俠、劍客之流。
於禁等護衛著遲婢的坐車從蔡瑁他們這支隊伍旁邊經過的時候,蔡瑁身在隊伍的中間,也對於禁一行多有揣摩,看於禁等是從許縣方向來的,且於禁著六百石軍官的衣飾,扈從者除掉奴婢,俱是衣甲鮮明的精壯兵士,遂猜那緇車中所坐的一定是個貴人,但具體是哪個貴人,蔡瑁猜不出來,畢竟劉協和朝中百官如今遷到了許縣,許縣如今的貴人那可實在如過江之鯽。
傍晚時分,蔡瑁一行到了許縣城外。
遠遠眺望,只見官道前頭,許縣縣城的城牆高聳,夕陽下,頗有百姓出入,城東門對著一條筆直的大道,這大道應當是新修的,很平整,土的色澤也不同於官道,大道兩邊俱是良田,差不多已然麥熟,若金黃的海洋,東約十餘里是兩座小城,南北相對,外各有高牆環繞,兩座小城的面積大小相仿,北邊小城中多有宮室,高聳出牆;南邊小城中沒有什麼高大的建築,都是屋宅,又在此兩小城之西北,是座占地極廣的軍營,營中旌旗林立,隱聞鼓角之聲。
蔡瑁等人知道,這東邊的那兩座小城,就是劉協和朝廷百官及荀貞等現下的所居和辦公之所,眾人就也不朝西邊的城裡去,往東行之。
到至西邊那兩座小城附近,從吏到蔡瑁馬前,問道:「明公,是先去宮外遞表求見聖上,還是等到明天再說?」
蔡瑁一手挽住馬韁,一手指了指天色,說道:「時辰已晚,等咱們到宮外,天都已經黑了,且待明日吧。」
從吏問道:「那先投驛舍住下?」
蔡瑁答道:「你們且便去投驛舍。」
從吏問道:「那明公……?」
蔡瑁說道:「把我備下的禮物取出,我今晚先去謁見車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