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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郭汜飲糞怒興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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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汜吐了會兒,嘔吐漸止。

其妻擦了擦自家嘴邊的嘔吐物,令婢女,說道:「別吐了!再倒一碗。」

郭汜大驚失色,撐大了眼,掙扎著半支起身,說道:「再倒一碗?」

其妻說道:「只喝一碗,怕不能吐淨。」

婢女、軍吏便又倒了碗糞汁出來。

郭汜躺回席上,竟是生無可戀一般,黯然失神,重新閉上了眼,說道:「來吧。」

如同剛才,又喝下一碗糞汁,喝完,果然又開始嘔吐,又吐出了不少昨晚吃的東西來。

其妻上前一步,說道:「夫君,請再飲一碗。」

郭汜不再說話,只是把嘴張開。

婢女就又餵了他第三碗。第三碗喝下去,乾嘔了半天,沒再吐出什麼來,到了最後,把綠色的膽汁都吐了出來。見實在無物可吐了,郭汜妻這才不再令婢女倒糞汁給郭汜喝。等婢女給郭汜擦乾淨,讓他歇了會兒,其妻問道:「夫君,感覺如何了?」

也不知是因為把腹中的東西都吐出來了,還是因為心理作用,郭汜摸著肚子,感覺了稍頃,虛弱無力地說道:「這會兒沒有剛才那麼疼了。」

又是糞味,又是膽汁的苦味,又是嘔吐物的味道,還有酒味,郭汜的嘴,簡直成了個大染缸,他一開口說話,那氣味熏得其妻險些再吐。其妻不自覺地退後半步,但卻是放下了心,說道:「夫君,那說明把毒物都吐出來了!」吩咐婢女,「快把將軍扶到屋中休息。」與郭汜說道,「夫君,賤妾派人去請醫師來,再給夫君開些藥,以作萬全之保障。」

郭汜點了點頭。

待其妻將要出去派人去請醫生,郭汜驀得想起一事,把她叫住。

其妻站住腳,轉過身

,問道:「夫君有何吩咐?」

郭汜說道:「你去請醫師這事兒,一定要保密,不可叫外人知曉!」

其妻說道:「不可叫外人知曉?」旋即明白了郭汜之意,如果李傕真的是在酒菜中投了毒,那麼郭汜請醫生這事兒一旦傳聞出去,為李傕知曉,李傕很可能便會再度先下手為強,而如果其實李傕沒有投毒,則請醫師過來療毒此事被李傕知道,李傕也一定會因此生疑,所以這事需要隱秘進行,其妻因是答道,「夫君,你放心,此事賤妾必辦得隱秘。」

快中午時,醫生被請了過來,給郭汜診斷之後,卻是不能確定到底是否中毒。

卻這郭汜酒席上突然腹痛,實際上當然非是因李傕投毒。

究其緣由,有可能是因為他生魚片吃得過多,生魚片是涼的,酒是熱的,涼熱相激,遂而導致腸胃不適,由是腹痛;也有可能是因為他飲酒過量,所以肚子不舒服。至於他看到的那似染血跡的黃黑之物,那物是什麼不知道,血跡有可能是真的,可即便是真的,也只能是他飲酒過度造成的。總之不管是哪種原因,其腹痛,都絕非是因為李傕投毒所致。

然經此一事過後,不管是不是李傕投了毒,郭汜與李傕間的心結,卻就此算是結下。

李傕不知郭汜那天從他家跑回去之後,喝了三碗糞汁,又請醫生過來開藥,只知過了幾天又請郭汜赴宴,郭汜堅決不肯再應邀,態度還很不好。李傕莫名其妙,只好與左右說道:「盜馬賊就是盜馬賊!以前怎麼沒覺得郭多的性子這般反覆無常?現下可真是難以伺候。」

李傕、郭汜並掌朝權,李傕的地位比郭汜還高,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郭汜拒絕他,不肯赴宴,雖覺奇怪,但他也不能時間都放在這上頭瞎琢磨,便就暫時把之放下,尋思等過上幾天,再做邀請。

卻在這日,郭汜軍府的司馬怒氣沖沖的來找郭汜。

見到郭汜,司馬下拜在地,說道:「明公,車騎端得欺人太甚!」

郭汜問道:「怎麼了?」

司馬說道:「車騎之前不是答應明公,把樊稠的部曲分一半給我軍麼?」

郭汜說道:「對,我正要問你,分給我的樊稠部曲,車騎可如數撥過來了?」

司馬說道:「哪裡如數撥過來了!先是磨磨蹭蹭的,不肯撥來,這終於算是撥過來了,可也只能說是把『人數』給撥過來了,……明公,要不你去營中看看?」

「什麼叫只能說是把『人數』撥過來了?」

司馬忿忿說道:「只察算人數,倒是夠的,可察驗兵員素質,撥給我軍的,泰半俱是羸弱!年老者已六十餘,年少者才十餘,更其中還有不少是被他們擄掠的流民,個個操著一口洛陽、三輔口音,根本就不是樊稠帳下的兵士。明公,你說車騎這不是欺人過甚麼?」

郭汜聞此,大怒不已,前仇新恨,一併翻將上來,打發了這司馬先回營去,怒氣沖沖地來到後宅,與其妻說了這事,怒道:「先是在豆豉醬中投毒害我,我不與他計較,請我去他家吃酒,又在酒菜中下毒害我,為大局起見,我仍忍了這口氣,卻如今又在答應我的事情上糊弄於我!李傕豎子,不可交也。」

其妻冷笑說道:「夫君,這又豈止是不可交?」

郭汜問道:「你說什麼?」

其妻森然說道:「夫君,李傕既已三番兩次試圖毒害將軍,復又不守諾言,淨撥羸弱兵卒與夫君,非只辱夫君甚矣,且圖謀夫君之意,已可謂昭然可揭!夫君,賤妾愚意,今宜當趁其不備,搶先起兵攻殺之!今若不先殺他,夫君明日必為他所害也!不見樊稠之下場?」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李傕到底有沒有下毒謀害郭汜,已經不重要了。

喝糞汁、撥羸弱這前後兩件事,已足以讓郭汜下決心搶先起兵攻殺李傕。

先說前件事,那三碗糞湯,郭汜喝的時候難受,喝完回想更覺恥辱;再說後件事,如果說前件事關係到的是名譽,後件事關係的就是郭汜的切身利益。

再加上其妻前時所言之「兩雄不一棲」和適才所言之先下手為強此意,也確實都有道理。

郭汜遂於當晚便召來帳下的諸多親信將校,共密議之。

這些將校或為郭汜的宗族子弟,或為郭汜的妻黨,或為郭汜早年盜馬時的盜友,卻何嘗有遠謀之士?俱恃勇斗強之人。異口同聲,悉皆贊同郭汜妻子的建議,搶先起兵,把李傕殺掉。

更有人展望未來,與郭汜說道:「今朝中執政者,將軍與李傕也。今如殺掉李傕,那以後朝政就將由將軍獨掌,豈不美哉?李傕可為車騎,將軍就不能為大將軍麼?」

堂中一片響應之聲。

郭汜就此做下決定,命令諸將明日入營,各整本部軍馬,於三日後,聚兵攻李傕城外營。

……

李傕之所以能得在董卓死後,居涼州諸將之首,自有他的強於諸將之處,他早就在郭汜帳下的將校中收買了一人。這人聞知此事,連忙夤夜奔見李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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