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另闢蹊徑陳宮謀(上)(2/2)
如前所述,呂布儘管是個武人,但他卻是一個有政治追求的武人。
殺了董卓以後,王允奏請朝中拜呂布為奮武將軍,假節,儀比三司,共稟朝政,這只是表面上的尊崇而已,可是呂布卻就信以為真,還真的就想和王允一起共同秉持朝政,而王允實際上素輕呂布,以劍客來看待他,兩人由是漸漸失和。
後來的失和且不講,只說還處在和王允的蜜月期,還與王允共秉朝政時,那段掌握朝權的日子儘管短暫,然給呂布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從長安出奔到現在,已經一兩年了,他時不時地還會想起那些日子。
與三公平起平坐,只要是朝廷大事,上到天子,都要客客氣氣地徵求他的意見;那些海內冠族出身的高官,師承名門的飽學碩儒,見到他,無不禮敬有加,何等風光?何等尊榮?早年在并州做輕俠,偶爾干一些劫道買賣的時候,又何曾會想過竟有今日?
呂布沉浸在過往的榮耀中不可自拔,所以在看到朝廷拜他為平南將軍,改封他為順陽侯的這兩條旨意之後,他就立刻動了奉旨到許縣覲見劉協的心思。
發了一通牢騷,與高順說了半晌對陳宮的不滿,呂布坐回席上,問高順,說道:「陳公台的意思先不必問了。子向,你剛才說左將軍此令不妥,以為不可從之,我亦是此意,
則亦卿意,接下來我當怎麼做才是最好?」不等高順回話,摸著鬍子,自言自語似的,又說道,「我如果把左將軍給我的這道軍令,密報給朝廷,請聖上與荀貞之知曉……」看向高順,問道,「子向,你以為何如?」
高順聞言一怔,趕忙勸阻,說道:「這……,明公,以順愚見,恐不妥!」
呂布問道:「為何不妥?」
高順說道:「順斗膽直言,朝廷與車騎對待明公的態度究竟是何,尚未明了,明公若就把左將軍的此令泄與朝廷和車騎知曉,事情傳出,必會惹左將軍大怒!明公,此是尚未有所得,而已將有所失,不足取也。」
呂布抬起臉來,想了一想,說道:「你此話有三分道理。做人做事,確乎還是謹慎點為好。」自責說道,「我啊,平時吃虧,就吃在我不拘小節,總是與人為善,的確是該改改我這個大缺點了!」做出決定,說道,「也罷,有道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昔王司徒尚與我共秉國政,我有除董卓之再造漢室的殊功,又有無人可擋之勇,逢今海內動盪,朝廷正需賢才之際,只一個平南將軍,豈足封我?就且等到在朝廷那邊再得些實惠以後,我再把袁公路的陰謀,盡數稟與聖上與荀貞之,以顯我忠直赤誠之心也。」
這卻是因「平南將軍、順陽侯」的這兩道封拜,而居然生起了恃武逞驕,待價而沽的心思了。
呂布心念至此,遂不再說現在就密報袁術此令之事,話轉回去,問高順,說道:「子向,則以你之見,對袁公路的這道軍令,我該當如何處置?」
高順說道:「順愚見,對於左將軍的這道軍令,明公亦不必直接回絕。我軍兩次與黃祖大戰,兵將多有折損,糧草亦已吃緊,明公不妨趁此機會,向左將軍再討要些兵馬、糧秣,等至左將軍正式命令明公進攻汝南之時,再尋藉口,加以推辭。」
這袁術還真是個冤大頭,每次用呂布的時候,呂布都會獅子大開口,問他索要兵士、糧秣,索要也就索要了,可問題是,每次還都不肯盡心盡力地為袁術辦事;這回更好,索性連袁術的這道軍令,高順都建議呂布不要聽從了。
呂布聞之大喜,說道:「此策甚妙!子向,你剛才請我召陳宮過來,問問陳宮的意見,便是召他來了,也給我獻不出比你此策更高明的了!好,就按你的此策行事!」
呂布便召主簿入堂,吩咐給袁術回書。書罷呈上,呂布卻是瞧也不瞧,只落了印,即遣人送去宛縣,交給袁術。此且不必贅敘。
只說從堂中辭拜出來以後,高順猶豫再三,還是覺得袁術的這道軍令關係重大,——不僅是因為命令呂布策應郭汜,更主要的是因為袁術想要攻打潁川,策應郭汜的命令,呂布可以不從,但攻打潁川這事兒卻不是呂布能夠做主的,一旦真的發生,可以想見,定會造成嚴重的後果,乃至不可收拾,末了還是決定去見見陳宮,問一問他對此的意見,遂往陳宮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