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本初託辭不受召(2/2)
故是,荀貞以為他斷然是也不會來的。
沒有想到他還真的奉旨前來覲見了。
不過再轉念想一想,張揚來覲見劉協,又也在情理之中。
一個是,他固然前不久才進犯過河南尹,但就不說他那是受袁紹的逼迫,就算他是主動進犯的,難不成在劉協的眼皮子底下,在朝中諸多公卿大臣的面前,荀貞還能殺了他,或者扣留他?荀貞而下在朝中的勢力根基尚淺,為了自己的政治名聲,他必定是不會這麼幹的。
再一個,張揚又豈會甘心一直受到袁紹的控制?他若是甘願,荀貞攻略河南尹之初,他就不會聽從程嘉的說辭,未按袁紹的命令,對之進行干涉。
既然張揚奉旨來見,軍報中說他也沒帶什麼兵馬,只帶了步騎數百,荀貞即傳令黃河南岸的駐軍,給他讓開道路,由他往洛陽來。
等了一天,張揚到至。
到了之後,他把隨行的步騎兵馬留在外頭,獨身一人入進營中,拜見劉協。
這是荀貞與張揚的初次見面。
坐在右手之最上位,獨坐一席的荀貞,在張揚恭恭敬敬地陛見劉協時,觀其體貌。
見其人,身材不很高大,然頗健壯,有嚴重的羅圈腿,當是常年騎馬所致,舉動矯健,嗓音響若銅鐘,年雖已過四旬,而仍甚有武勇之態,一看在戰場上就是個敢打敢拼的猛將,卻也難怪早年并州刺史丁原辟除他為武猛從事,亦難怪袁紹肯留他在河內到現在。
劉協知袁紹並不願意自己做天子,又受夠了董卓、李傕等武夫禍亂朝廷之苦,這張揚既是袁紹一黨,又本身是個武人,因劉協對他無有好感,只是禮儀性的和他說了兩句,便不復多言。
張揚之此次奉旨前來覲見,見劉協只是一方面,或者說是次要的一方面,他更主要的是想抓住這個機會,來拜見荀貞。由是對於劉協的冷淡態度,張揚倒也並不在意。
見完劉協,出到帳外,張揚沒有就走,而是賠笑請引導他去客帳休息的宦官,容他再多留一會兒。
那宦官狐疑問道:「將軍欲留帳外,是為何故?」
張揚遲疑了下,回答說道:「我有要事需稟荀公。」
「哦,將軍是要等荀公?」宦官收起狐疑,笑道,「將軍不早說!那就請在此等候罷。」
便在這宦官的監督也好,陪同也好下,張揚與帳外遠處恭立等候。
等了小半時辰,終於見一人,年三十餘,相貌文雅,頷下未留長須,蓄了短髭,給其平添幾分威武,頭戴進賢冠,穿著寬大的黑色官衣,腰圍簡樸的革帶,配金印紫綬,緩步從容,自帳中出來。帳外的侍臣,一個趕緊伺候他穿鞋,一個慌忙將其佩劍呈上。這人穿上鞋履,將劍配好,與侍臣們微微行了個禮。侍臣們忙不迭俱皆避開,不敢受,相繼下揖還禮。
這人,可不就是荀貞!
等他離開議事帳,張揚急忙上前,行禮說道:「河內太守張揚拜見荀公。」
荀貞好像這時才看到他,止住腳,說道:「咦?將軍怎麼還未離開?」
張揚恭敬答道:「揚特地在此恭候公。」
荀貞笑道:「將軍此來,是覲見聖上的,聖上,將軍已經覲見過了,卻又候我做甚?」
張揚說道:「揚斗膽冒昧,公可否借一步說話?」
荀貞上下打量張揚,略蹙眉頭,正氣凜然,說道:「借一步?為何要借一步?將軍若是欲對我言私事,我無私可言,將軍若是欲對我說公事,何處不可說?」
張揚無奈,只好放低聲音,說道:「天子下詔,召右將軍與揚共來覲見,而右將軍上表以討賊為由,辭不受詔。公想定已知,討賊云云,託辭耳。右將軍之不奉詔,實因其懷不測之意也!揚所以恭候公者,是乃有一討右將軍之策,思欲獻公!」
此話入耳,荀貞頗是訝然。
這張揚,是要改投自己麼?
他復又打量張揚,見其神色不似有假,像是說的真心話,便說道:「我的住帳距此不遠,將軍請隨我到帳中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