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聖旨一下赴冀州(三)(2/2)
中常侍趙忠曾說:「袁本初坐作聲價,好養死士,不知此兒終欲何為?」這話什麼意思?表面上看是袁紹救濟同類、結交豪傑的行為引起了宦官的不滿,往深里分析,卻說明袁紹已經和曹艹等人結成了一個政治集團。荀貞既得到袁紹、曹艹的相助,那麼在那個朝吏看來,自就說明荀貞已是他們這個集團中的一員了,而這也正是曹艹寫信給他的緣故。
戲志才看罷曹艹的信,喜憂參半,說道:「貞之,想不到曹艹會說動袁紹助你。曹艹父曹嵩累任兩千石,為天子信用,袁氏世代公族,海內所歸。有他倆在朝中運作相助固是好事,但……。」
他話沒說完,可意思荀貞已知,能得到曹艹、袁紹的相助,對荀貞將來的仕途當然會大有益處,可這樣一來,卻也勢必會被宦者敵視,如今宦官勢大,搞不好早晚有一天會因此獲罪喪命。
荀攸拿過信,展開觀看,一目十行地看完。荀貞問他:「公達,你怎麼看?」荀攸說道:「袁本初之志,人皆知之。事成,有功國家,事敗,無愧家聲!」
戲志才寒門出身,雖也是士子,不如荀攸在面對宦官時立場堅定,他更多的是在為荀貞權衡利弊。荀貞心知十常侍雖然權傾一時,卻如冰山,已不能長久了,而在這個時候如果能夠躋身入袁紹的政治集團,對他來說卻是大利。他撫掌贊道:「公達所言,深得吾心。」心中想道,「曹艹真是我的貴人,這次卻是吃了他的人情了。」他與曹艹雖彼此「一見如故」,但相處的時間不長,老實說,他沒有想到曹艹會這樣不遺餘力地幫他,忽然想起樂進、文聘,再又看看眼前的荀攸和戲志才,不覺起了點內疚之意,心道,「孟德兄啊孟德兄,你這般對我,我卻是對不住你了!」
……
聖旨下來的第二天,皇甫嵩召集諸將,於帥帳軍議。
軍議沒什麼好說的,聖旨里講得明明白白,令皇甫嵩必須在五天內動身西入冀州。
朝廷催得這麼急,卻是因為冀州的戰事陷入了僵局。
冀州的漢兵本是以盧植為將,盧植剛開始打得很順,自入冀州,「連戰破賊帥張角,斬獲萬餘人」,可在張角等走保廣宗後,兩邊就陷入了僵局。黃巾軍不擅野戰,守城卻沒問題。廣宗城牆高厚,城中黃巾兵多將廣,難以強攻,因此盧植「築圍鑿塹」,用出了圍困之計。天子遣小黃門左豐來督戰。小黃門品秩不高,六百石,可卻是皇帝身邊的親近人,「掌侍皇帝左右」、「關通中外」。這左豐是貪濁之人,盧植帳下的親信就建議盧植「以賂送豐」,盧植與皇甫嵩一樣,堅決不肯行賄。左豐千里迢迢地跑一趟,什麼好處也沒撈著,回到京師就進讒言,對天子說:「廣宗賊易破耳。盧中郎固壘息軍,以待天誅。」天子大怒,遂檻車征盧植,改用董卓為將,攻廣宗,臨陣換將本是大忌,董卓雖名震西州,卻也不是百戰百勝的,結果不克,打了個敗仗。
剛好這個時候,皇甫嵩平定了東郡。
朝廷無奈之下,只好再令皇甫嵩西入冀州,接替董卓擊張角。
這其中的曲折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儘管皇甫嵩麾下的諸將多多少少都聽聞了些,但當眾說出來卻除了徒然傷士氣外並無半點用處,所以皇甫嵩沒有說這些內容,他只是向諸將傳達了天子的旨意,大略地介紹了一下已知的冀州黃巾兵的情況,安排了一下各部行軍的次序和路線就結束了這次軍議,最後他為了振奮士氣,按劍起身,環顧帳內,慷慨地說道:「前天我接到軍報,朱中郎與南陽秦太守合兵,攻復南陽,連戰連勝,已斬張曼成。南陽之賊離覆滅不遠了。天下黃巾,三分在潁、汝,兩分在南陽,此三郡賊兵一滅,剩下的就只有冀州張角了。《韓非子》云:『一手獨拍,雖疾無聲』。張角雖擁眾固守,負隅頑抗,但只是垂死掙扎,已然不足為慮,待我大勝之軍合彼冀州之兵,以此擊之,滅之不難!諸君,建功立業就在冀州!」
只聞得帳中「嘩嘩嘩」一片甲衣摩擦之聲,諸將盡皆離席起身,躬身按劍,齊聲說道:「建功立業就在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