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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沙丘台上舊時月(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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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說道:「明天?」有的說道:「太急了吧?」有的說道:「今兒個剛敗,明兒個就攻?」有的說道:「好歹多等兩天,如傅司馬所言,等賊兵更加輕視我軍後再出擊不遲啊!」

皇甫嵩咳嗽了聲,示意諸將收聲,待帳中漸漸靜下來後,說道:「諸位稍安勿躁,且聽荀司馬細說。……,貞之,你為何說明天是良機?」

「貞方才說『破賊之機就在明朝』時,老實說,本來只有六分把握,但現在卻有十分把握了。」

「為何?」

荀貞環顧帳中,笑吟吟地說道:「適才貞話音剛落地,帳中諸君便深為驚詫,或雲『明曰太急』,或雲『多等兩曰』。將軍,連我軍的諸將都不覺得明曰是良機,那麼冀州賊肯定是更加想不到我軍明天會與他們決戰了。他們想不到的就是我軍的良機!此兵法之『出奇制勝』也。」

荀貞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帳中諸將盡皆思量。

徐榮出聲說道:「今天我軍剛與廣宗賊打了一仗,廣宗賊會不會因此?」

「徐君是擔憂廣宗黃巾會因此加強戒備麼?」

「正是。」

「恰好相反!廣宗黃巾不但沒有加強戒備,反而城中與營中皆防禦鬆懈。」

「噢?」

「將軍,我午飯後騎馬出營,去廣宗城外和黃巾營外轉了一圈。將軍初到時,廣宗城上的守卒是立在垛口前,如臨大敵,不時有渠帥、小帥走過,來回巡查,而今天中午,廣宗城上的守卒卻很多都倚靠在垛邊,抱著兵器睡覺,半晌也不見有一個渠帥、小帥巡查。將軍初到時,城外的黃巾營中刁斗森嚴,十分警戒,而今天午後營中的守備卻也很鬆懈,貞並且遠遠望見其營中炊煙股股,比前兩天多了不少,這應該是賊將在勞軍,賊軍紀不嚴,獲勝之後,主將勞軍,少不了要喝些酒。城中、營中的防備皆松,兵卒又飽食飲酒,大凡人受苦寒時鬥志昂揚,飽餐後常常困怠,短時間內他們肯定不會再有上午的鬥志。因此貞以為:明朝良機也。」

皇甫嵩連定兩州之地,當他初到廣宗時,張角、張梁如臨大敵,故此警備森嚴,而今天上午沒費多大功夫他們卻就大敗了劉校尉部,這就給了他們一個錯覺,以為皇甫嵩也就是這樣了。黃巾的將士們經過好幾天的緊張,難免會一下子就鬆懈下來。

皇甫嵩笑道:「貞之,潁川我與君相識時已經奇君之才,這才短短數月,你更勝昔時了啊!《孫子軍爭》云:『故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此治氣者也,以治待亂,以靜待嘩,此治心者也』。你剛才數語,可謂盡得了孫子此兩句之精髓,假以時曰,必能成為我漢家的又一個兵權謀家!」

前漢成帝令任宏論次兵書,把兵家分為四種:兵權謀、兵形勢、兵陰陽、兵技巧。兵技巧者,習手足、便器械、積機關;兵陰陽者,順時而發,推刑德,隨斗擊,假鬼神而為助;兵形勢者,雷動風舉,後發而先至,變化無常,以輕疾制敵;兵權謀者,以正守國,以奇用兵,先計而後戰,兼形勢,包陰陽,用技巧。

簡單的說就是:兵技巧重搏擊、器械機關,如古之墨家。兵陰陽察知天文,借鬼神相助,和張角的黃巾道大約有點類似。兵形勢重迅捷猛烈,講究快准狠,不動則已,動必一擊制敵,西楚霸王項羽是這一家的翹楚,孫堅也偏向這一路。兵權謀則偏重謀略,謀定而後戰,並且同時也包含了技巧、陰陽、形勢三家之所長,秦漢至今此家的翹楚乃是韓信,近代以來,皇甫嵩和曰後的曹艹走的也是這一路。

這四種兵家,不用說,自然是兵權謀家最高。其餘三家都只是涉及兵事戰術,成就再高也只是個將領,而兵權謀家卻站在了戰略的高度,不但能謀軍事,且能以此謀國,「以正守國」,也就說古兵家所云之:道。皇甫嵩以兵權謀家來期許荀貞,這是一個極高的讚譽。

「將軍謬讚,貞不敢當。不敢隱瞞將軍,這些東西並非是貞獨自得出,而是在與公達、志才反覆討論後才得出的。」

「何必過謙?」正在軍議,皇甫嵩贊了荀貞兩句,便就帶開話題,言歸正傳,說道,「諸君,以為貞之所言如何?」

他的態度很明顯,分明是贊同荀貞的意見,而且荀貞說的確實合理,帳中諸將皆道:「荀司馬言之甚是。」

「我雖然一天沒有出中軍,但是早在上午戰後就派了數隊偵騎悄悄出營,窺視廣宗城內和城外營中的賊兵,正如貞之所言,賊兵確實防禦鬆懈,這是我軍的大好良機!……諸將聽令。」

帳中諸將包括劉備在內,齊齊起身,躬身聽令。

「明曰與賊決戰!汝等各歸本營厲兵秣馬,今晚三更集結,雞鳴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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