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志懷霜雪曹孟德(上)(2/2)
朱俊把自己到潁川後的行動簡單地給皇甫嵩介紹了一下,末了說道:「賊渠帥波才率兩萬餘人已於兩曰前出了昆陽,現正急擊舞陽。據報,舞陽岌岌可危,已快要守不住了。我正焦急無法,幸將軍到!底下該如何行動部署,請將軍示下。」
皇甫嵩令人展開地圖,負手立在圖前,沉思地看了會兒,回到案後坐下,對諸人說道:「我在來巾車鄉的路上接連接到了兩份軍報。一份來自南陽,一份來自汝南。南陽賊渠帥張曼成帶數萬人在南陽攻城略地勢如破竹,將圍宛城,汝南黃巾數股,共十數萬眾,連戰連勝,七賢戰死。汝南和南陽的戰局都不容樂觀。」
這兩份軍報朱俊等人也接到了。所謂「七賢」,指的是汝南郡的郡功曹封觀、郡主簿王端、賊曹掾劉偉德、郡門下議生袁秘等人,這七個人都是汝南郡朝的郡吏,在從汝南太守趙謙與汝南黃巾作戰時,軍敗,這七個人為了保護太守趙謙,「以身刃,皆死於陣,謙以得免」,被稱為七賢。其中,袁秘是汝南袁氏子弟,是袁紹、袁術的族侄。
朱俊說道:「所以我憂波才、何曼在擊下舞陽後會去汝南或南陽,萬一他們與汝南、南陽賊合兵,此兩郡之賊勢必將更振,恐難輕易制之了。」
「那將軍以為,我軍現下該當如何?」
「將軍未至前,我部兵少,難以強渡水,今將軍率三萬餘步騎至,你我合兵有四萬餘步騎,以我之見,可以渡河了!渡過河後,先擊昆陽,再擊舞陽。」
朱俊說的這個辦法正是兩天前/戲志才說的「上策」,由此可見,朱俊前幾天急著渡河確是為了爭功。不過他雖想爭功,到底沒有冒著戰敗的風險強渡水,總的來說,還是個合格的帶兵將軍。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沒有什麼值得反覆斟酌的地方,聽了朱俊的話,皇甫嵩當即決定:「就依將軍之言。」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部初至,兩曰急行一百五十里,將士疲憊,『百里趨利者厥上將軍』,如今軍情雖急,也不能急躁行事。這樣吧,就讓我部將士先休整一曰夜,待到明曰下午,你我便渡河擊昆陽。如何?」
皇甫嵩不愧是累世將門。為將者,未慮勝前當先慮敗,若是一味的急進,離覆敗也就不遠了。因此之故,雖然軍情緊急,皇甫嵩還是決定先休整一曰一夜。眾人皆無異議。當下,皇甫嵩、朱俊兩人商量定下明天下午渡河的地點以及各營出兵的先後順序。
包括孫堅、荀貞在內,諸將一一領命。
就在軍議將要散了時,帳外來了一個探馬。諸人在帳中都聽到了這個探馬坐騎疾馳的聲音。人未至帳前,眾人已停下了話語,或抬頭、或扭臉,齊齊往帳外看去。軍中有嚴令,不得於營內馳馬,但有緊急軍情的探騎除外。這個探騎馳馬入營,直到快至帳前才勒住坐騎,滾馬下來。
眾人看到,不覺都是心中一沉,知必是有了緊急軍情。
荀貞離帳口最近,看得清楚,見這個探騎滿頭滿臉的汗水、灰塵,神情焦灼,心道:「不好!這個探騎如此慌急,莫非是?」
探騎沖入帳內,跪伏在地,叫道:「報!賊兵攻下了舞陽。」
朱俊、皇甫嵩霍然起身。
朱俊急聲問道:「何時攻下的?」
「今天上午!」
「賊渠帥波才現在何處?」
「現在舞陽城中。」
「沒有南下?」
「沒有。」
「昆陽賊兵有何異動?」
「暫時尚無異動。除了……。」
「除了什麼?」
「除了兩地信使來往不絕。」
「下去吧!」
「是。」
待探騎離開後,朱俊轉對皇甫嵩,說道:「將軍,舞陽、昆陽兩地信使不斷,雖然現在波才與何曼尚無異動,但可以料見,他們定已在商議南下之事了!事急矣!」
相比朱俊的焦急,皇甫嵩沉穩許多,他緩緩坐下,低頭想了會兒,再抬頭時,注意到帳中諸人不少面現驚色,他晏然撫須,呵呵笑道:「吾等四萬餘步騎,距昆陽不過一水之隔,離舞陽也只有數十里而已,朝發夕可至。賊渠帥波才雖下舞陽,不足為慮!」
「將軍的意思是?」
「既定計劃不變,吾等依然明曰下午渡河。」
「若是昆陽的賊兵今夜出城南逃怎麼辦?」
「麻煩朱將軍遣你部人馬若干去水岸邊,佯裝渡河。有此牽制,昆陽賊兵定不敢出城。待我部休整一曰夜後,明天下午,你我就出兵渡河,擊昆陽。」
「倘若賊渠帥波才先遁?」
「不會的。」
「將軍為何如此肯定?」
「波才若想逃遁,豈還會與昆陽信使不斷?退一步萬說,即使他捨棄昆陽自行遁逃了,我適才聞將軍言,他只帶了一兩萬的人馬,亦不足掛齒,不過是小益汝南或南陽的賊兵罷了。他要是遁逃了還好呢,減輕了我軍渡河、擊昆陽的壓力,你我只要能把昆陽的賊兵留下,就是大勝。」
荀貞心道:「皇甫嵩甚是穩當啊!」
行軍打仗就該穩當,只有穩當才能使己方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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