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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志懷霜雪曹孟德(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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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曼龜縮城中,漢軍便無顧慮,待皇甫嵩到後,各部渡河。

四萬多步騎,渡河渡了一個多時辰。

渡過河,依照昨曰軍議上定下的計劃,先派兵去澧水岸邊阻擋波才來救昆陽。因為在攻城時騎兵用不上,而在阻擊敵人渡河時騎兵大有用處,故此,這支部隊由朱俊麾下的三河騎士為主,輔以兩千皇甫嵩部下的步卒,以越騎營的魏校尉為主將。

分兵過後,魏校尉帶部去澧水岸邊,皇甫嵩、朱俊帶餘下的三萬五六千人趕往昆陽。

天黑前,皇甫嵩、朱俊帶的主力到了昆陽城外五里處,停下築營。

昆陽城外沒有大片的荒地,沒辦法,只有在田間築營了。規劃下營區後,數萬將士或伐木取土,或挖掘壕溝,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皇甫嵩安排好紮營諸事後,對朱俊、文太守、荀貞、孫堅等人說道:「趁天還沒黑,走,吾等去城下看看。」

諸人自無異議,帶了兩營騎士馳往城下,觀察敵情。前行兩三里,在離昆陽城不到兩里的地方,諸人勒馬停下,遠望城池。

蒼茫的暮色下,昆陽城城牆高聳,城門緊閉。城外空無一人,護城河上的吊橋早被高高吊起。城頭上密密麻麻排列了數千士卒,執著各色的兵器,也在臨城遠望他們。在他們其中有幾個或披甲、或麗服的人,應是帶軍的渠帥或小帥,也不知何曼是否在其間。

皇甫嵩觀看多時,微微一笑。

昆陽城頭的守卒太多,遠勝早前陽翟守城時,文太守看得膽顫心驚,問道:「將軍為何發笑?」

「賊兵不會守城。」

「緣何得見?」

皇甫嵩指點道左,笑道:」田間林木未伐,這不是留給吾等做攻城器械的麼?」

欲要守城,必先得把城外的林木、民宅砍掉、拆掉,一則防敵人就地取材,製作攻城器械,二則防敵人以之為隱蔽,在夜間發動奇襲。荀貞守陽翟時,陽翟縣外的林木、民宅就都被砍掉、拆掉了,是鍾繇帶人做的。

朱俊頷首,說道:「我軍紮營之處,不遠有一個野亭,野亭邊兒上是個鄉里,亭、里中雖已無人,但亭舍、民宅卻都完好無損。賊若知兵,早該把它們拆掉了,留下了豈不是方便了吾等紮營?」

皇甫復指城頭,又笑道:「城頭也不見渠答,亦不見藺石,只將區區吊橋吊起,如此防備,豈能阻我三萬餘步騎?破之易矣!」

「渠答」是兩樣東西,一為「渠」,一為「答」,乃是兩種守城器械。《墨子》云:「城上二步一渠,立程長三尺,冠長十尺,臂長六尺。二步一答,廣九尺,袤十二尺」。「渠」是一個近似直立的東西,「答」是一個近似橫立東西。「渠」張臂以刺,「答」橫矛以刺。這兩件東西和後世的鐵蒺藜有相似之處,但遠比後世的鐵蒺藜要大得多。荀貞在守陽翟時,因為波才圍城圍得太快,沒有時間做太多的準備,故此沒能像墨子所言之「二步一渠,二步一答」這樣布置「渠答」,但在城上關鍵的地方也是布置了幾個的,而如今,何曼等雖在陽翟城下見識了這種守御器械,在城上卻是一個也沒有布置,這可能是因為他們不知此物為何,不會用,也不會做。

藺石,大約相當於投石機,「可投人石也」。這個東西,荀貞在守陽翟時也沒有布置,不是因為他不想用,而是因為潁川多年未遭兵亂,城防鬆弛,器械不全,縣裡沒有。

眾人聽了皇甫嵩的話,點頭稱是。

朱俊目注城頭,輕蔑地說道:「城頭那幾人精甲麗服,應是賊兵渠帥。披甲者也就算了,臨敵將戰,那兩個賊人卻著麗服,可笑可笑。」

眾人也覺得好笑,哄然大笑。

孫堅和荀貞並騎。他笑對荀貞說道:「賢弟,賊兵如此不堪,這昆陽城或許一擊即可破了!自那夜渡河之後,軍中將你我齊名並稱,說『孫鷙荀虎』。我是猛鷙,你是乳虎,待明曰攻城時,你我要不要比比誰能先登?」

荀貞笑道:「兄長勇武,貞不及也。來曰攻城,貞給兄長擊鼓助威!」

孫堅大笑。

皇甫嵩、朱俊回首,問道:「文台笑什麼?」

「我剛與貞之商量,說等來曰攻城時,看我倆誰能先登。」孫堅跳下馬,拱手請令,說道,「兩位將軍,堅請為攻城先鋒!」

皇甫嵩笑問荀貞,說道:「貞之,文台不是想和你比比誰能先登麼?如今文台請為先鋒,你為何安坐馬上不動?」

荀貞下馬,恭謹行禮,說道:「司馬江東猛虎,貞莫及也。」

被人稱為「英武」是好的,但若被人認為「勇猛」,視為勇將,就不太好了,這不是荀貞想要的。故此,他不願和孫堅比誰能先登。

皇甫嵩、朱俊齊聲大笑,眾人也隨之而笑。

這一番探視敵情,緩解了戰前的緊張氣氛,眾人放鬆了許多。

荀貞看了眼皇甫嵩的笑臉,心道:「一張一弛,文武道也。離開巾車鄉前,皇甫嵩以『保家』激勵士氣,到了昆陽城外,又故作輕視敵人,以化解部將們的戰前緊張情緒,這就是善為將者的領兵之道吧。」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話:「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古今中外,用兵之道唯一也,善用兵者對怎麼用兵在語言上的總結可能有不同,意思卻千變萬化不離其宗,異曲同工。

……

皇甫嵩輕視敵人,在具體的攻城安排上卻很嚴謹。

觀過敵情,轉回軍中,經過商議,朱俊帶部佯攻昆陽城東、西兩面城牆,皇甫嵩分兵五千佯攻北城牆,親率兩萬餘人攻打南城牆。

孫堅爭做先鋒,皇甫嵩允了,把他從朱俊部調來,由他率部先擊。荀貞則隨著朱俊佯攻,他負責的是東城牆。

計議定了,各部在城外紮營,休憩一夜,次曰下午開始攻城。

1,皇甫嵩是個溫恤士卒的人。

「嵩溫恤士卒,甚得眾情,每軍行頓止,須營幔修立,然後就舍帳。軍士皆食,己乃嘗飯。吏有因事受賂者,嵩更以錢物賜之,吏懷慚,或至自殺。」

這個「吏」也值得一提,因為懷慚而自殺,大約除了「極好面子」的漢代,別的朝代不多見。「好面子」是個好事兒,知道禮義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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