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廣陵懸榻迎陳登(2/2)
「若非卿與卿父,吾亦難不戰便得淮浦與淮陰,此皆卿與卿父之功也。既使我不戰得城,又為我安撫百姓,我給你記功還來不及,又怎會怪罪於你?卿快請起入座。」
「是。」
陳登起身,回到席上坐下。
荀貞問道:「淮浦、淮陰二城的士人、百姓現下如何?」
「士豪歸心,百姓皆定。」
「好!我就知道有你陳/元龍在,此二縣必易定也。」
「君侯謬讚,登斗筲之才,慚愧不敢當。」
「我聞你陳/元龍湖海豪氣,今卻為何如此拘禮?」
「非登拘禮,實將軍天威,使登戰戰兢兢,不敢多言。」
荀貞哈哈大笑,說道:「什麼將軍天威,你就不要奉承我了。……這也不是你陳/元龍的為人。」
笑談多時,荀貞面色一轉,正色對陳登道:「元龍,我有一事交你去辦,只不知你敢不敢應?」
「將軍請吩咐。」
「我欲請你入郯縣,為我勸降陶恭祖。……你可敢去?」
陳登從容說道:「既是將軍命令,登豈不奉從?」
荀貞目注陳登,見他坐姿安然,若無其事,不覺贊道:「好!這才是湖海豪氣陳/元龍!」
陳登本是陶謙的臣吏,不但降了荀貞,而且獻了淮浦、淮陰兩城,想來陶謙對他定甚是記恨,而如果在這種時候,他再為荀貞去勸降陶謙,說不得,陶謙一惱,會當場斬了他,而面對可能會存在的這樣的危險,陳登卻面色如常,果是英雄豪氣。
荀貞喟嘆一聲,說道:「元龍,我知你如去勸降陶恭祖,或會遇到危險,可為何卻仍對你有此一請,你可知緣故?」
陳登答道:「不知,請將軍示下。」
「新得的消息:袁本初表周昂為豫州刺史。我料周昂不日就會提兵南下,到時,孫豫州或會向我求援,我當救之。是以,我急著想要把徐州的這場戰事結束掉,以解我後顧憂也。」
陳登極其聰明,聽了荀貞此話,不但馬上就明白了荀貞急於勸降陶謙的原因,而且觸類旁通,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他說道:「當周昂提兵南下時,將軍如欲援孫豫州,卻不止是需要先把徐州的戰事結束,還需要提前做好另一件事啊。」
「何事?」
「便是臧霸和薛禮。此兩人如不早作預備,妥善處理,將軍遣兵出援孫豫州時,他二人或會在內生亂。」
「卿有何良策?」
「以登陋見,似有三策可行。」
「快快請講。」
「擇一能吏,治琅琊,斷絕泰山,以弱臧霸,此一策也。」
陳登的這第一策,卻是與陰德不謀而合。
荀貞頷首,問道:「第二策呢?」
「表舉臧霸,遷授高職,以羈縻之,此二策也。」
臧霸降了之後,肯定是要給他升官以籠絡之的,此乃題中應有之意。
「第三策為何?」
「設琅琊及彭城都尉,置上將入鎮,抑臧霸、薛禮之勢,此三策也。」
「元龍高策,我當按此行之!」
堂上對談甚歡,不覺入暮。
陳登欲待告辭,去府外別館居住,荀貞把他留住,笑道:「元龍,可知我久盼卿來!為候卿來,我特地為卿備了一榻,懸之不用,只等卿來了再放下,好與卿同榻共寢,徹夜暢談!」
荀貞這卻是在效仿陳蕃當年對待高士的故事。
陳蕃當樂安太守時,郡中有一個叫周璆的,高潔之士,前後的郡守召請他,他都不理會,只有陳蕃能請動他。為表示對周璆的尊重,陳蕃呼其字而不呼其名,並且特地給他備了一個榻,由他專用,當他離開的時候就把這個榻懸起來,——此即是為「懸榻」這個典故的來歷。
陳登也是這個知道陳蕃的這個故事的,見荀貞把他比作周璆,特懸榻以待之,情意實不可謂不厚,甚為感動。他本是豪邁之士,當下也就不再推辭,晚上和荀貞、荀彧、戲志才、陳群等一起吃過飯,與荀貞同到後宅,共入室中,同榻而寢,竟果是暢談整夜,直到雞叫天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