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是非誰可一言評(1/2)
東平國的國都是無鹽縣,位處東平腹地,郭嘉出了無鹽,南返任城縣。
從無鹽到任城縣約有百里,路途不遠,然因道路不靖,多有盜賊,而且歷年戰事,道路也被毀壞了不少之故,郭嘉一行人不能做到日夜兼行,行路的速度不快,離開無鹽後不久,夜色即至,他們尋了處路邊的亭舍,借宿一晚,次日一早繼續趕路。
如此這般,曉行夜宿,兩天後,任城界遙遙可見了。
離任城越近,路上的流賊越多,或百十成群,或三五成伙,有的打有旗號,有的連像樣的兵械都無,只拿些竹槍木矛,從旗號、衣飾能夠看出,這漸多起來的流賊大多是魯國黃巾的潰卒。任城國的西邊有一大湖,便是有名的大野澤,其湖之廣,幾與任城的轄地相仿,任城國南邊的山陽郡則是兗州的州治所在地,乃兗州境內軍事力量最強的郡國之一,這兩個方向都是「前路不通」,因而,被荀軍趕入任城的魯國黃巾潰兵要想得一生路,就只有北上一途,或折回魯國,投奔尚存實力的魯縣黃巾,或借道東平,從而進入濟北,與濟北的黃巾會和。
許仲在遣郭嘉去見李瓚的時候就預料到了路上可能會存在的危險,故而給他撥了兩曲精騎。有此兩曲精騎護從,他這一路行來,雖是遇到了許多賊寇、黃巾潰卒,卻是有驚無險。
進了任城國境,先到的是樊縣。
因為不管是借道東平去濟北的黃巾潰卒,還是折返魯國去魯縣的,都必要經過樊縣,故而比之在任城國遇到的魯國黃巾潰卒,樊縣界內愈是黃巾遍地。
郭嘉等沿途經過的不少鄉、里都被黃巾潰卒搶掠一空,田中的麥子尚未熟,亦被潰卒割走了很多,道邊時常可見被潰卒殺死的鄉民,有的屍首旁坐有婦孺,或痛哭流涕,或目光呆滯,有的潰卒搶完了東西,隨手把屋舍點燃,黑煙滾滾,觸目能見。
真可以用「哀鴻遍野」來形容現下的樊縣地界。
隨從的精騎里有不忍心的,不覺嘆息,說道:「在魯國時,就應該把這些黃巾賊盡數剿殺!」
郭嘉聽了,默不作聲。
理智上,他贊成荀貞驅魯國黃巾以占任城的策略,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眼前所見種種,於感情上,他亦不由惻然。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一將功成尚且萬骨枯,況乎爭天下?郭嘉心知,當荀貞做出驅黃巾以占任城的決定時,他必不會想不到這將會給任城國的百姓帶來一場災難,可又能如何呢?難道因為這一縣、或者一國的百姓就停下爭天下的步伐?慈不掌兵,爭天下者更不可「慈」。
「不慈」的不止荀貞,天下諸州、諸郡的諸侯們,又有幾個是「慈」的?
甚至連起於底層的黃巾也是。受荀貞的影響,郭嘉不像那些士人一樣,因為本階級利益的關係而仇恨黃巾軍,事實上,他對黃巾軍是抱有一定的同情的,絕大部分的黃巾軍,特別是黃巾軍的底層兵士,要非是因為無法再忍受豪強的壓迫,他們又怎會起來造反?他們的本意只不過是為了求條生路罷了。可當他們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之後,不止屠殺士族、豪強,對和他們出身同樣的尋常百姓,他們一樣的也是擄掠燒殺,試問,他們是對的,還是錯的?
而今天下已亂,在這亂世之中,是非黑白,本就不是一句話便能說清的。
一日後,郭嘉等回到了任城縣中。
較之樊縣,或因知荀軍現駐於任城,由而魯國黃巾的潰兵不敢在此多做停留之故,任城縣界內的情況要好得多,沒有多少黃巾的潰卒在此活動。
到了縣中,護從郭嘉的那兩曲精騎自回駐地,去向張飛繳令,郭嘉來到將帳,求見許仲。
許仲不在帳中,戲志才在。
「奉孝回來了?此去如何啊?」
「幸不辱命。」
「李相願助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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