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謀大計暫斂英眉 郡童子顯傲剛強(2/2)
現在看不出荀貞的真實用意也沒有關係,荀貞需要的只是讓他們有一個「荀貞重儒」的印象,待到來日,如果荀貞和陶謙、笮融,尤其是和笮融間真的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只要有這個印象在,他們自然而然地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偏向荀貞。
卻說荀貞這次來查訪郡學,就不再是以私人的身份,而是以郡守的身份了。
臧洪、袁綏、秦松諸吏盡皆從行。
到了郡學,只見郡學占地不小,可卻顯得很冷清,校中的學生似乎並不很多。
這卻是因去年十月黃巾之亂之故。
在那次變故中,郡學裡的師、生們有不少死在了亂中,沒死的那些,又有不少歸家去了,現在留在學校里的經師、學生並不多。
經師只剩下了兩三個,學生不過百餘人。
荀貞沿路而行,觀望道邊校舍蕭瑟冷清,不覺感慨長嘆。
忽聞得前頭有朗朗書聲,荀貞乃與諸人步行過去。
行不多時,卻見是有四五個少年席地坐於前頭樹下,正在攬卷誦讀。
作為荀貞的親衛,典韋、趙雲俱在荀貞的身邊,荀貞止住腳步,召趙雲近前,遙指樹下諸生,笑道:「子龍,昔年我與你初見時,我記得你當時也正是席坐於梨花樹下,覽書讀經。此樹雖非梨樹,樹下諸生雖非是卿,然眼觀於此,我卻不覺憶昔,那時情景,如在眼前。」
趙雲應道:「當日君侯黑衣長劍,英姿颯爽,雲亦是不曾或忘,至今如在眼前。」
「哈哈,哈哈。」
荀貞與趙雲對視一笑。
荀貞遂令陪從的經師上前,把那樹下的幾個學生召了過來,問其姓名。
諸生的年紀都不大,年長者十七八,年幼者不過十一二,聞得眼前之人便是新任的太守、潁陰侯荀貞,大多頓時誠惶誠恐,而唯有一人卻是從容不迫,行止有禮。
而這個人恰恰是諸生中看起來年歲最小的一個。
荀貞頗喜此子風度,記得他剛才回答姓名時自陳是廣陵縣人,姓衛名旌,因問道:「郡府有一吏,亦廣陵縣人,與子同姓,不知與子可是親族?」
衛旌答道:「廣陵衛氏皆出姬姓,雖系同源,然早分多宗,旌與郡府中的衛君卻非同宗。」
衛氏之祖是周文王的第九子姬封,姬封初被分封在康國,故又被稱為康叔,後改封於衛,是衛國的第一代國君,其子孫遂以國為氏。
衛旌年不過十一二歲,見這麼一個小孩子用尚顯童稚的聲音地談論「衛」這個姓氏的起源和分支,荀貞不覺啞然,覺得甚是有趣,於是笑顧臧洪,說道:「子源,此子不但與郡府衛君同源不同宗,與卿亦然也!」
臧氏也有一脈是出自姬姓。
荀貞這句話是戲虐之詞,臧洪豪邁有俠氣,毫不在意,一笑而已,聽得荀貞拿他的話來開玩笑,衛旌卻是不樂意了,只是恪於身份,不好當場發怒,轉過了臉,氣嘟嘟不再去看荀貞。
從行在荀貞身邊的臧洪、袁綏、戲志才、荀攸、典韋、趙雲等人,都不覺笑了起來。
聽到笑聲,衛旌越是惱怒,攥著拳頭,偏著臉,小臉漲得通紅。
郡學裡的學生少見有十一二歲的,衛旌能以這個年齡而入郡學,必是年少聰慧。
荀貞見他惱怒,頓時也就後悔把他當做尋常孩童對待了,當下收起笑臉,肅容道歉,行禮說道:「適才失言,是我之過也,望子勿怒。」
衛旌聰慧,雖非尋常孩童可比,到底還是個孩子,聽得荀貞以太守的身份向他道歉,自也就怒火漸消,轉回臉,一本正經地回了個禮,說道:「旌聞明府之郡,諸事不為,先訪賢士,觀明公舉動,想是欲興文重教。值戰亂之後,興文重教,正其時也!然既欲行此事,必要開襟下士,旌雖幼,亦諸生也,豈有聞欲興文教者、卻戲虐諸生的?」
荀貞驚奇他的回答,顧盼左右,說道:「此子必我郡之千里駒也!」當即作出決定,現場辟用衛旌入郡府,為童子吏。
衛旌卻是不肯,推辭說道:「諸經未成,年少淺薄,豈敢受此重任。」
「好,好!我就等你諸經學成,待到那時,我若還在廣陵,必將再親來請子!如已離廣陵,也必將舉子之名,揚之於異州。」
查訪過郡學,見校中存留的師生不多,荀貞便即下令,命郡府要多去請些郡中博學、有德的儒生來當經師,並做出決定,每月再給學校補些伙食費之類,提高先生、學生的衣食、住舍待遇,以此來吸引貧家子弟再來求學。
這個決定一做出,雖然廣陵現在錢糧都缺,臧洪、袁綏等郡吏卻無一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