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了卻山中寇賊事(六)(2/2)
戲志才的不滿之色,程嘉全看在眼中,然卻渾沒當回事,他撩了撩稀疏的鬍鬚,說道:「這黃髯、王當兩個賊子卻是好運,郡縣裡疫情肆虐,他們在山中反倒是安然無事。」
這些天打探來的情報,小股的盜賊有因為出現傷寒而盡數病死的,黃髯、王當這兩股大盜賊卻沒有什麼疫病爆發的消息。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程嘉也打探清楚了,緣故有二:趙郡西邊崇山峻岭、層巒疊嶂,放到往常,這些山嶺是造成山里貧寒窮苦的原因,而眼下卻反而成了斷絕疫病傳播的天然屏障,此其一;王當、黃髯均非良善之輩,山里儘管缺少醫藥,可為了自保,當手下人里出現傷寒患者時,他們一概都是丟到山谷里,任其聽天由命,此舉雖說無情,卻也有效地避免了疫情。
荀貞問戲志才道:「黃髯最近怎樣?」
戲志才答道:「近曰又有不少小股寇賊投到他的手下,估計他而今已有千數人之眾了。」
「這麼說來,他於今在山裡卻是『聲威』更勝往昔了。」
黃髯沒被荀貞擊破前,他手底下也就是千許人馬,被荀貞擊敗了一次,手下的賊眾反而增多,變成了千餘人,瞧著如滾雪球也似的勢頭,說不定再等個把月,突破兩千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程嘉拈鬚笑道:「這還不是託了中尉的『福』?要非因為中尉威名遠震,那些小股的盜賊畏懼中尉遣兵進剿、力弱難支,他們也不會紛投到黃髯的手下啊。」
說了兩句笑談,荀貞思忖片刻,對戲志才說道:「志才,現已二月,天將轉暖,想來這場疫病也快要停歇了。投從黃髯的賊寇再多,只是烏合之眾,不足論也,我擊之如擊腐木,唯褚飛燕頗有名聲,他與王當勾連緊密之事卻不能小看,你寫一道檄文,傳去營中,命君卿、公達趁現今閉營之機,加緊對新卒的艹練,爭取在本月底能夠編練成軍,可堪一戰。」
程嘉插嘴問道:「中尉打算等疫病一停就起兵進山麼?」
早春是傷寒易發的季節,待到二三月份,一因天氣轉暖,二因剩下未染病的人多是身體素質好、免疫力強的,也不太可能會再染上此病了,所以疫情通常都會漸止。
荀貞頷首說道:「我本就打算等到天暖便出兵擊賊,今既知王當、褚飛燕似將有異動,當然更要儘早進山了。」瞧見戲志才板著臉坐在席上,知他是為程嘉的無禮插嘴而忿怒,當下乃非常關頭,荀貞不願府中諸人內亂,笑對程嘉說道,「君昌,你此次打探來王當、褚飛燕近曰通信頻繁一事,實為大功一件,你現在就去功曹院,讓功曹院吏在閥閱簿上給你記上一筆!」
府中吏員的升遷、黜免,均由功曹掌管,功勞、過錯也由功曹院負責記載。
程嘉拜倒行了一禮,喜孜孜地出堂去了。
堂中只餘下荀貞、戲志才兩人。
荀貞笑道:「志才,眼下用人之際,君昌交遊廣闊,與山中不少的盜賊渠首相識,打探山中情報正需他盡心出力,有失禮無度之處,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程嘉初到府中時,就親入山中招降了上百盜賊獻給荀貞,並跋涉山路數百里,潛入王當部中,打探到了不少極有價值的情報,褚飛燕與王當的勾連就是他最先獲知、報與荀貞的。
戲志才也知現在正是用他之時,也正因此方才才一直忍著怒氣,沒有發作。這會兒聽了荀貞的寬解,他說道:「程嘉這個豎子!他早先初入府中時,每見到我,必恭恭敬敬,而今不過數月,卻就倚邯鄲主簿之力,對我傲慢無禮。前恭後倨、實小人也。」
「這裡不是潁川。志才,我等如欲在趙郡成就一番事業,非得借重趙郡士子不可。」
「此中道理,君不需說,我亦理會。中尉毋憂,我會暫且容他的。」
「這就好,這就好啊!……,天快傍晚了,志才,你寫好給君卿、公達的檄令,遣人給他們送去後,今兒就不要回功曹舍用飯了,留我府中吃。王當是本郡巨賊,擁眾三千餘,又與褚飛燕勾結,具體該怎麼剿滅他,今晚咱倆好好議議。」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