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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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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

荀貞在癭陶城外駐兵兩曰,等來了王芬的回文。

卻與田豐的預料不符,王芬沒有採納「擊真定以分裂賊兵、先取褚飛燕、後擊其餘諸賊」的計策,而是令荀貞與郭典合兵北上擊楊氏。

饒是以荀貞喜怒不形於色的城府,看到這條軍令後也差點沒把它揉成一團扔出去。

田豐沒他的城府,當即變色,說道:「王文祖名列『八廚』,我本以為他是一個智謀高遠之士,卻不料竟是如此的智短謀淺!豎子不足與謀!」

文祖,是王芬的字。

昨天宴席上,田豐沒有表現出他剛傲的一面,今天荀貞見識到他火爆的脾氣了。

郭典愁眉不展,說道:「褚飛燕諸賊都退去了楊氏,彼等有數萬之眾,又有堅城為憑,楊氏城南且又有洨水為壕,而咱們這邊,我與中尉合兵亦不足五千之數,如何擊之?」

荀貞上次獻策建言,王芬沒有聽,這次仍然沒聽,兩次不聽的原因一樣:害怕褚飛燕擊高邑。

郭典唉聲嘆氣,又說道:「方伯此令、方伯此令……,唉。」

田豐斷然說道:「府君、中尉,王文祖此令乃是昏聵之令,絕不能從之!」

郭典苦著臉說道:「軍令如山,怎能不從?」

田豐凜然說道:「『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守,君命有所不受』。」

——此話出自《孫子·變篇》。

郭典問荀貞的意思:「中尉以為呢?」

「府君,冀州生亂,諸郡自保不暇,現可用之兵除了數千州兵,便只有你我兩郡之兵。你我兩郡之兵如果覆亡於洨水之岸,則巨鹿、趙郡,包括高邑都將不復我有。」

「中尉的意思是?」

「方伯擊楊氏之令,實不可從。」

「牧伯權重,我等如不從命,恐會受劾。」

本朝的刺史遠比前漢權重,從一個細節就可看出:本朝自光武皇帝以來,在皇帝頒發的正式詔書中經常會把「刺史」放在前,把「二千石」放在後,而這種把「刺史」置於「二千石」之前的寫法在前漢是幾乎沒有的。前漢的刺史只有監察部內郡國守相之權,而本朝的刺史還能干預地方政事,並從安帝、順帝年間起,因為隨著戚、宦之禍的加劇和皇權的曰益削弱,社會矛盾曰益激化,各地起義此起彼伏,刺史又被普遍地被賦予了領兵統郡之權。

去年初,王允被朝廷拜為豫州刺史,攜荀爽、孔融諸州吏至潁川,就曾統帶郡兵協助皇甫、朱俊平亂,在皇甫嵩、朱俊轉去別州之後,豫州的兵事更是由王允全權負責。

豫州如此,冀州亦不例外。

荀貞、郭典如不服從王芬的軍令,王芬固然無權處置他倆,可卻能上書朝中,劾奏他二人。

前漢時,「州牧奏二千石長吏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吏案驗,然後黜退」,本朝則是「不復委任三府,而權歸刺舉之吏」,「有所劾奏,便加退免」。這也就是說,只要王芬劾奏他倆,不需要像前漢時還得再由三公遣吏案驗,朝中馬上就會對他們加以「退免」。

這也是為什麼荀貞此前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按照王芬的命令帶兵來了癭陶之故。

不過這一次,他不打算再聽令了。

「府君勿憂,我自有辦法勸方伯收回此令。」

郭典訝然,問道:「敢問中尉有何妙計?」

荀貞笑了一笑,卻不肯說,只道:「府君且請等著就是了。」

回到軍營,荀貞又寫了一道上書,命人送去高邑,兩天後,王芬的回文下來,果然收回了此前的命令,改令荀貞與郭典「見機行事」。

郭典、田豐嘖嘖稱奇,追問荀貞是怎麼說服了王芬,荀貞卻就是不肯回答。

……

高邑,州府。

王芬拿著荀貞最新的上書,讀之再三,連聲說道:「沒有想到啊沒有想到。」

陪坐堂下的一個州吏問道:「何事值得明公感嘆連連?」

「沒有想到荀貞之不僅知兵善戰,而且對望氣卜筮之術也甚是精通。」

「此話怎講?」

「你看他的這封上書。」

這個州吏離席起身,來到王芬的案前,接過荀貞的上書,展開細看,卻見荀貞在書中寫道:「貞夜觀北方之氣,雲赤而仰,此敗氣也。筮而後卜,俱凶象。如擊楊氏,恐不利。」

這個州吏看罷,笑道:「明公,下吏雖是冀州人,也知潁川荀氏家傳《易》學,荀中尉家學淵源,通曉卜筮之術有何奇怪?」

王芬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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