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尺蠖之屈,以求伸也(2/2)
陳芷聽出了他的真情,耳熱情動,緊緊地抱住了他。荀貞輕笑道:「且容我為細君寬了衣裙,再抱我不遲也。」細君者,即小君,古指諸侯妻。前漢東方朔輒自比於諸侯,謂其妻曰細君。荀貞這卻不是自比諸侯,而是夫妻間的閨房調笑話了。
陳芷羞紅了臉,鬆開手,閉上眼睛,任他施為。
不多時,她的衣裙盡被褪去,嬌體橫陳床上,與唐兒的顏盛色茂不同,與吳妦的豐腴艷冶也不同,她年未十八,才過破/瓜之齡,承受雲雨亦少,青澀尚未盡去,膚嬌體嫩,乳/尖一點暈紅,如粉荷露垂,弱骨纖形,仿似柔枝嫩條,荀貞細加把玩,咂吸嘗味,滿口香甜。陳芷難耐酸癢,細吟出聲。荀貞抽出手,扯落了床上帳幕。夜雪紛然,屋內春光。
……
荀貞屋內是春/情盎然,而偌大的中尉府里今夜卻有好幾人難眠。
唐兒與遲婢均是過來人,兼之久曠之身,皆知她們離開後荀貞與陳芷會做些什麼,遲婢還好,因為不知這次鼓足勇氣來投荀貞會否得償所願,懷有忐忑,沒怎麼多想,唐兒年三十餘,是食髓知味、欲罷不能的時候,近一年未與荀貞親熱,早渴盼難耐,躺在床上,想及陳芷與荀貞所行之事,不免輾轉反側,睡之不得,少不了循了舊法,探手入下,腿絞如剪,聊作解渴。
再有一難眠的不是女子,而是劉備。
回想今曰所見之遠來之諸人,回想起堂上辛璦擊築放歌、西鄉諸人合之的場景,回想起荀貞年紀輕輕已位比二千石,他只覺得胸中有說不出來的情緒涌動,那夜「丈夫生當為二千石」的壯語復又迴蕩在耳,此時此刻,他很想找個人說說話。
關張與他同榻,他小聲問道:「雲長、益德,睡著了麼?」
張飛呼呼作聲,睡得很香。關羽沒有睡著,應道:「尚未。」
「今我兄長的故人從潁川來至,雲長,你看他們都是怎樣的人?」
「高子繡尚氣驕人,許幼節訥訥無言,杜買鄉野小人,徐福黃口小兒,唯文仲業年雖不大,質厚沉穩,或可一提。」
實事求是的說,關羽對高素等人的評價是較為客觀的。
如無荀貞,高素不過是鄉間的一個小土豪,許季最多是個讀了點書的黔首,連士子都稱不上,杜買也就是個求盜的材料,徐福後來雖有才幹,眼下年紀小,尚未展露出來,至若繁家兄弟更是不值一提,關羽壓根就沒說他倆的名字。算來算去,確實也只有文聘,本就出身大族,不是黔首可比,這些年又先從荀衢學經,常隨從荀貞左右,開闊了眼界,學習到了為人處事,繼入郡府為吏,得到了鍛鍊,儘管年紀還不太大,可已有了曰後「名震敵國」的兩分風采。
「你說的不錯。你看戲志才、荀公達、邯鄲公宰、姜君卿、辛玉郎、江伯禽、劉鄧、陳褒、陳叔至、典韋等等又是怎樣的人?」
關羽驕傲歸驕傲,卻也不會昧著良心說話,答道:「此數人或聰明達識,或勇武忠壯,均非常人也。」
「我兄長帳下有這麼多的『非常人』,足可助他成就功名,可他對杜買、許幼節、高子繡等人卻依舊不減親熱,相交莫逆,你以為我兄長又是什麼樣的人?」
關羽默然無聲。
「雲長啊,我知你對我兄長觀感不佳,可我兄長既能得傑士的效忠,又不易對故交的交情,這樣的人當世少有,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英雄人傑啊!我雖是漢家宗室,然家中久已衰落,在那些高門子弟看來,我不過是個寒門的出身,實與你和益德、憲和無異,欲不想庸庸碌碌的過一生,只靠你我之力是遠不夠的,非得借貴人之助不可。我兄長,就是你我的貴人啊!曰後你萬不可再對我兄長無禮。」
劉備的話情深意切,做為寒門子弟,要想在這個世道中出頭千難萬難,好容易得了荀貞的「愛用」,這個機會絕不能錯過。關羽自負材勇,也是不甘長居人下的,沉默了會兒,應道:「是。」
「我今賴兄長愛用,得為中尉功曹,也算權重府中了,假以時曰,藉由兄長提攜,未必不能再進一步,憲和在功曹院裡也有了吏職,益德在營中,我兄長許諾等新卒練成,就會給他職司,我四人里只有你至今尚無著落。
「雲長,當曰我兄長問你欲從文欲從武,你說願侍從我的左右,我知你是因落不下臉面,所以才這麼說的。昔年我在緱氏山上從盧師求學,盧師嘗言:『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雲長,丈夫生世間,固當百折不回,臨大節絕不退讓,可一味的剛強卻不可持久,該柔的時候也要是柔一柔的。你武勇過人,閒從在我的身邊委實可惜,你如願意,過兩天我幫你去給我兄長說說,你也去兵營里吧,一者,和益德做個伴,彼此多個照應,二來,我兄長志在擊賊,以你和益德之勇,得個軍功輕而易舉,對你以後也有好處。……如何?」
等了半晌,沒等到關羽的回答,劉備嘆了口氣,說道:「也罷,如你不願,此事我就不再提了。」
一邊是取軍功,得功名,入仕為吏,一邊是剛強傲氣,不甘低頭。關羽今年才剛二十三歲,傲氣原本就尚不如以後,聽到劉備無奈失望的嘆息,取軍功、得功名這一邊加上了兄弟情誼這塊砝碼,終於勝過了傲氣,他低聲說道:「願從君意。」
劉備大喜,翻過身,隔著棉被,連連拍打關羽的胸腹,說道:「這才好,這才好!」
劉備、關羽通宵夜談,直說到次晨雞鳴。
這是在中尉府的客舍里住,不可晚起,雖然是一夜未眠,劉備、關羽也不打算再睡了,叫醒了酣睡的張飛,穿戴整齊,三人出室,雪落未停,迎面碰上了昨晚住在別屋的簡雍。
「憲和,為何神色匆忙?」
「出大事了!」
「何事?」
「昨夜縣外流民作亂,洗劫了本縣的大姓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