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定陶冤句令不同(2/2)
坐上牛車,趕回郡府,把此事稟與吳資。
吳資聽後,也是詫異,半晌,遺憾地說道:「本郡諸縣,吾獨與定陶令意趣相投,常服其清雅。令卻不告而辭,空留我一人在郡。自茲以後,吾在濟陰,沒有朋友了啊!」令道,「定陶令既走,徵募壯丁、徵收搶糧的事情,就給縣丞去辦罷。」
那郡吏應命而去。
卻是吳資自詡與那定陶令意趣相投,定陶令卻不見得會認同他與為友。
……
濟水南岸,孫策大搖大擺,耀武揚威,定陶城中兵馬不出。
孫策與從他來擾濟陰的黃蓋、孔德、孫河等人計議。
一人說道:「吳資膽小如鼠,不可與我部戰鬥;而我部兵少,也不好從定陶縣的南邊強渡濟水。以我之見,不若咱們乾脆從濟水的西段渡河,襲濟陰之冤句縣。」
眾人看去,說話之人是個赳赳的武人,此人名叫袁雄,是孫策帳下的別部司馬。
黃蓋蹙眉說道:「明公的命令,是叫我部襲擾定陶,如果吳資出兵往援乘氏,我部可尋機截擊之;倘使截擊不能,則就沿濟水而東,進逼乘氏以西,以呼應鎮東將軍,為鎮東將軍側翼之游軍。你建議我部西擊冤句,這不是違背了明公的命令麼?」
袁雄自有主意,說道:「咱們出發之前,又何曾會料到吳資這般膽怯,簡直如個縮頭烏龜?我部在濟水南邊,沿岸燒掠,那吳資卻竟能忍看縣人遭害,不來救助。他不過河來斗,我部如何能阻他遣兵去援乘氏?故是我以為,不如乾脆去打冤句。
「冤句與定陶同在濟水北岸,在定陶之西,兩城相距,才八十里。我部在濟水南岸,有濟水相隔,吳資可以不作理會;但我部如攻冤句,吳資難道還會坐視不顧麼?這樣,阻他出兵的目的不就達到了?」
黃蓋說道:「冤句西鄰陳留,離陳留郡的濟陽縣不到二十里,離陳留郡的郡治陳留縣不到百里。我部如果去打冤句,如你所言,吳資當然不會繼續坐視不顧,但陳留張邈,恐怕也不會熟視無睹。一旦濟陰兵從東、陳留兵從西,合力夾擊我部,我且問你,如何應對?」
袁雄胸有成竹,說道:「明公現駐軍扶樂,在陳留之南。張邈如敢出兵擊我,正可利於明公進襲陳留。」
孫策問孫河、孔德,說道:「伯海、孔公,你二人覺得呢?」
伯海,是孫河的字。
孫河性忠直,訥言敏行,平時話不多,聽了孫策的詢問,他思索稍頃,答道:「先後經過劉公山、曹孟德的兩次索兵,以及楊章之敗,濟陰郡中,現下兵馬已然不多,且少精卒。這大概是吳資不敢渡河與我戰的主要緣故。既然濟陰兵寡不精,而明公又在陳留以南,威脅陳留。那麼,黃校尉所憂之我軍可能會受到『兩面夾擊』的局面,也許就不會出現。即便出現,敵如勢大,以我部之精,也可從容轉戰。河以為,袁司馬之議,似乎可行。」
孔德知道孫河是孫策最信任的人,所以沒有急著開口,等孫河說完了他的意見,孔德也就知道他該說些什麼了,便大力支持孫河,說道:「黃校尉的憂慮不能說沒有道理,但袁司馬、孫君所言,以在下愚見,亦不為錯。兵法無常,能隨機應變者,是為名將。將軍不妨可從袁司馬、孫君之議。」
孫策早前被荀貞表為了騎都尉,騎都尉秩比二千石,雖非將軍,較以同為比二千石的中郎將,位次也不如之,但畢竟與中郎將的品秩相同,因此孔德奉承他為「將軍」。
孫策叫鋪開地圖,蹲在圖前,細細觀看,邊看邊想,心道:「吾師與曹孟德決戰濟陰,如成,則兗州基本歸徐,不僅對吾師有好處,對我豫州也有好處,此戰事關重大。
「吾師待我恩比山高,我做為弟子,既是為吾師,也是為我豫州,須得在此戰中,大大出力。吳資怯懦,不肯出戰,我部久待在此,也是空耗時間。兵法雲『圍魏救趙』,那我索性就聽了袁雄、孫伯海的意見,今日給吳資來一個「圍冤句而調其兵」!」
想定,孫策站起身,朗笑說道:「好!就按這個辦法來!」
當下,孫策即傳令部中,改變行軍的方向,沿著濟水南岸,向西疾行。行四十里,到了一個渡口。派了斥候去對岸打探,對岸只有數十冤句的縣兵守御。無須再派兵去打,那十餘斥候潛至近處,吶喊殺出,三下五除二,就把冤句的縣兵殺了個落花流水。
渡口拿下,孫策引部趁夜渡過濟水。
不到二十里外,就是冤句的縣城。
冤句此城,亦是歷史悠久,乃一大城,又叫宛朐。如大部分的縣城一樣,分為內外兩城。內城較小,周約七八里,外城較大,周三十餘里。冤句城北有一個煮棗城,成定、石關的家鄉就在煮棗城附近。
冤句縣令接報,說孫策帶兵渡濟,入了縣境。
這位縣令,與吳資一樣,懼孫氏父子的威名,不敢出戰,趕緊叫關閉冤句城門,命令縣尉等帶兵上城守御,自引百十壯士,護著家眷,躲在內城的縣寺中,膽戰心驚,傾聽外頭動靜。
從昨晚到今午,外頭一直靜悄悄的,一點聲響也無,城頭也無有回報送來。
冤句縣令派吏出去打探。
那吏折返,滿面喜色,說道:「正好碰上縣尉派來稟報的人,陳留張太守,派兵來助我城了!」
冤句縣令大喜,說道:「陳留兵到了麼?」
那吏重重地點頭,說道:「剛剛到咱城外!」猜測說道,「也許很快就要與孫策開戰了吧?」
冤句縣令問道:「陳留兵的主將是誰?帶了幾許兵馬?」
「是屯駐在濟陽縣的別部司馬趙寵,兵馬約有千人。」
冤句縣令大失所望,說道:「趙寵雖有勇名,然孫策所部足足有兩千戰卒,他只帶了千人,有什麼用?」收了從縣寺出去,到城頭觀戰的打算,連連揮手,叫那吏再去打探。
那吏應命,重新趕到外城的城上。
從上望外看,只見冤句城外,南面是如帶的濟水,北邊是孫策的部隊,南邊是趙寵部。
孫策部旌旗飄揚,趙寵部矛槊如林,兩部都是陣型整齊,各有殺氣沖天。
那吏近至縣尉的身邊,問道:「情況怎樣了?」
縣尉說道:「趙司馬方遣軍吏到我城下,邀我共擊孫伯符。」
「那要打麼?」
縣尉瞟他了一眼,說道:「我城中守卒只有數百,且多是沒有經過什麼訓練的農夫,怎麼打?你想打的話,我可以給你兵士三百,你且去戰。」
那吏如何敢去打?訕笑說道:「是府君叫我問的。」看了會兒城下的局勢,雖尚未開戰,也已感到緊張的氣氛,想到如果趙寵戰敗、冤句失陷的話?這吏越來越是不安,忍不住又問縣尉,說道,「萬一趙司馬失利,我城可該如何是好?尉君可有應敵之策?」
縣尉說道:「諺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城中守卒區區幾百人,連四面的城牆都看不過來,我能有什麼對策?而下唯一的應敵之策,就是等吳太守遣兵來援。」
「吳太守會遣兵援我麼?」
「冤句如果有失,定陶就將後方不穩。吳太守必然會來援救我縣的!」
兗州、豫州這些大州,人文昌盛,郡縣也都富裕,少山川險隘,土地肥沃,離首都洛陽也都不遠,放在太平時代,固是百姓的宜居之地,商賈的雲集之所,也是當官的擠破頭,都想有來這裡發財的上好之處。
可到了戰亂年間,兗、豫這類州,就反而不如徐、冀、關中,甚至江南諸州了。
原因有二。
一個是沒有什麼天險。
再一個,就是因為人口太多而致使的縣邑太多,兗、豫州中的郡,刨除掉汝南這個特例,大多皆面積不大,可縣城卻都很多,彼此間的距離很短,這就造成了戰略縱深的缺失。
山陽之被徐州兵在不長的時間內全境攻克,即是因此;而今,濟陰、陳留,面臨到的,亦時同樣的窘境。
換一個地廣人稀的郡,郡邊上的某個縣城如果被敵人攻陷的話,可能對郡治還不會造成太大的威脅,可陳留、濟陰不行,哪怕是最邊上的縣,離它們的郡治往往也就百十里。
是以,隨便任一個縣出現問題,郡治就都得頭疼,只要有能力,也就都會盡力遣兵援救。
這個縣尉料得挺對。
快到傍晚的時候,一支兵馬從東邊而來。
遠遠觀其旗號,是吳資帳下的司馬臧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