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啟發（二）（2/2）

「講故事唄，只要你的故事足夠好，『網際網路通訊設備公司』裡面就是狗肉廠都無所謂。」

何小峰問道：「那投資機構是傻子麼，不會去調查？」

「這個圈子所有人都知道是騙局，投行的人就是群職業騙子，他們當然知道這是種扯淡的故事。」

「那他們還投？」

「投行的錢又不是他們的，他們只是幫投資人管理，投行每年投資失敗的案例多了，這種故事就是投行內外聯合包裝起來，騙投資人的。」

「那投資人不知道麼？」

「估計也知道，無所謂只要能找到下一個玩家接盤就行。」

整個90年代，美國經濟一直處於火熱的狀態。柯林頓倡議的信息高速公路，軍工企業主導的大量數位化項目落地，並蔓延到民用領域；政府大力推動數位化教育，電腦辦公，企業郵箱等開始普及。

『網際網路+』，其實是90年代美國人玩剩下的東西，那陣子無論你是做什麼的，只要在後面加個「.com」就能轉眼身價百倍，騙子們大行其道，和投行里的內鬼沆瀣一氣，騙投資人騙股民。

有一個經典案例，有一個呆灣人創辦了一個華夏網，域名China.com，美國人根本不懂他是幹什麼的，股價最高時140美元一股，賈躍亭做個PPT在這時候都算良心騙子了。這種瘋狂的網際網路投資狂熱，造成了後來的網際網路泡沫。

故事、包裝這兩個名詞刻在了何小峰腦子裡，出了會客廳，艾倫和他並排，兩人走在了寬廣的院子裡。

何小峰問道：「我怎麼沒有看見詹森先生？」

艾倫笑了：「開玩笑，詹森先生怎麼會來這種低級局。」

何小峰猜測道：「可是這是詹森的家呀，難道是...」

艾倫插話打斷他：「別瞎想了，是詹森先生組織的，這不過是個中端局，詹森不會來參加而已。」

何小峰不理解:「那他還舉辦這個派對，他不是瘋了嗎？」

艾倫解釋道：「美國社會，特別是上流社會，有一種叫聲望的東西，是指公眾對個體或組織的認可程度，不過這東西不容易獲得，要麼靠自身魅力講故事，要麼靠個人能力超越常人，要麼靠做秀，比如很多富豪熱衷做慈善，除了避稅的目的以外，還有累積聲望的含義。」

「詹森組織這個派對，就是為中間階層提供一個接觸上流社會的通道，在這裡大家各取所需，無論雙方成交與否，都會感謝詹森先生的慷慨。」

何小峰問道「那這個聲望有什麼用呢？」

艾倫用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說道：「聲望可以兌換任何東西，錢、權力、女人等，最妙的是它可以用來洗手。」

何小峰不解：「洗手？」

艾倫說道：「眾所周知石油大亨洛克菲勒是個慈善家，發大財之後，通過不斷的慈善活動累積聲望，讓大多數人忘記了他曾經怎樣的運用欺騙，暴力的手段來對付同行，吞併他們的產業；也讓人們忘了，他是如何的豢養私人軍隊，直接向罷工的工人開槍的。最可笑的是他最後成為了美國夢的代表，人人嚮往的英雄。」

何小峰想起前世大學裡學的馬哲：『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巴爾扎克的《高老頭》寫過一句話：「人人生來就是這樣，跟廚房一樣腥臭。要想撈油水就不能怕弄髒手，只要事後洗乾淨就行，我們這個時代的全部道德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