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孽緣,一夢十年(2/2)
「噓……」
她的不安落入歐陽沉醉眼底,成了最好的良藥,輕輕捏住了她的手,「我沒事,不要擔心。」
「可你流了好多血……」
「只不過是小傷,沒事的。」
他的安撫漸漸起了作用,宮秋如冷靜下來,在他的牽引下,重新依偎在他的懷裡,這一次,即使牴觸,宮秋如也沒有亂動,只是身體異常僵硬。歐陽沉醉以為她還在擔心,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輕安撫,「如兒,我沒事。」
「嗯。」宮秋如的視線落在一處,儘量忽略那落在身上的手和溫度,她知道自己再掙扎哪怕多一次,就會引起歐陽沉醉的懷疑。
那些厭惡最終在眼底深處凝聚,然後煙消雲散,成為眼底最深的黑墨。
「如兒,你方才去哪兒了?」
房間裡的沉寂,被歐陽沉醉漫不經心的一句話打破。
宮秋如神情微微一動,只不過把腦袋在他胸前沒有傷口的地方蹭了蹭,「你不在這裡,我問了恨水公子他不告訴我你在哪兒,我擔心的睡不著,就去轉了轉。」
「……」
歐陽沉醉許久都沒有出聲。
宮秋如很擔心他會懷疑,她離開的時候算準了歐陽沉醉一時半會回不來,可沒想到他竟然會提前回來。
不過,好在很快聽到了歐陽沉醉恍若嘆息的一聲:「不會再有下次了……」
「……嗯。」
宮秋如知道他說的是琅峰山頂的事,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知道是誰嗎?」
「還沒有查出來。」
歐陽沉醉的目光灼灼發狠,那人就像是一個謎,他派人找遍了京中,都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他,到底是誰?
可他竟然敢傷他的人,那就要做好準備,他……絕不會放過他!
宮秋如頭頂聽著歐陽沉醉的呼吸,她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早已倦怠,歐陽沉醉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恢復,就不會對自己做什麼,精神一放鬆,她很快沉沉睡去。
只是夢裡,依然一片荒涼。
心口,隨著荒蕪,疼得發苦。
歐陽沉醉低頭看著沉睡的人兒,緊皺的眉頭慢慢舒緩,攬著她腰,也緩緩閉上了眼,日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像是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金光。
只可惜……不過是同床異夢的兩個困獸。
誰也不願饒過誰。
同一時刻,離京中是十里外的一個小鎮的客棧里,一個男子猛地驚醒,蹙然坐起身,潔白如玉的面容上布滿了冷汗,空茫的雙眼怔怔盯著前方,仿佛還未從剛才的夢境中回過神。
廂房的門被推開,聽到異動的手下衝進來:「殿下,怎麼了?」
「無礙……」
男子這才回神,揉了揉眉心,十指修長如玉,骨節分明,披上外袍下床,一身清骨,傲然而立,「噩夢而已。」
走到一側,推開窗戶,冷風魚貫而入,清醒了不少。
「離京中還有多遠?」
「十里。殿下,今日還趕路嗎?」
「嗯。」
「可要提前知會新帝?」
「不用,我們先找個機會去一趟九王府。」
他倒要看看,到底那宮秋如多大的能耐,敢對他的皇妹下手!「下去吧。」
「是,殿下!」
房間裡很快退得一乾二淨。
男子目光怔怔落在窗外的一處,腦海里空茫茫的,可那似是而非的夢境,從數年前他醒來的那一刻就開始纏繞著他,躲不開,看不清,他只記得漫天的血光……以及,那蒼涼的低喃。
——小如,快走……
——不!要走一起走!要死……我們死在一起!
……
夢境裡看不清面容的兩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會一夢十年?!
——九王府醉天閣。
宮秋如是被門外李毅的聲音吵醒的,她睜開眼,就對上了歐陽沉醉的後背。
聽到動靜,歐陽沉醉穿衣的動作停下,回頭看到她,走過去,在她眼翦上撫了撫,「繼續睡,我看看出了什麼事。」
「……嗯。」
宮秋如重新閉上眼,從喉嚨里懶洋洋呢喃一聲。
歐陽沉醉俯下身,在她嘴角親了親,才轉身出了內室。
聽到關門聲,宮秋如才慢慢睜開眼,眼底清醒的冷漠代替了方才的迷茫,嘴角勾著嘲弄的笑,她當然知道李毅找歐陽沉醉什麼事,接下來幾天,又夠他忙的了。
翻了個身,宮秋如繼續睡去。
歐陽沉醉,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