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在乎的人,以命相付!(2/2)
連帶的,那些恨意也消退了些。
可這些,依然不能抹滅一個事實,霄淵就是歐陽沉醉,歐陽沉醉就是霄淵。
宮秋如望著霄淵攏起的眉心,慢慢抬起手,冰涼的手指落在其上,撫平。指下的肌膚很涼,她的手指繼續向下,撫過他冷峻的容顏,一直到了他的脖頸……蹙然遏制住!
指下的人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眼睛帶著一抹深邃的複雜。
宮秋如嘲諷地瞧著他,「不裝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歐陽沉醉的聲音有些啞,卻沒有出手拿下宮秋如的手。
「……」
宮秋如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拿了下來。
縮骨功耗盡了她的力氣,加上不久前被冷水吞噬,她昏迷了這麼久依然沒恢復多少力氣,即使想殺他,也不過是以卵擊石。恐怕他就是算準了這些,才放任她動手。怎麼,硬的不行,就想用懷柔政策?很可惜,她軟硬不吃,更何況,當初她是霄淵的時候都沒有讓她軟下心來,更不要說他是歐陽沉醉,她一直以來都想要取下性命的人。
掩下眼底的冷意,宮秋如不想和他兜圈子,「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曾經說過,這裡很美。」
「是很美。」長在懸崖上的凌鳶花,美得絕望。可,那又怎樣?「如果,我只當霄淵,你會不會少恨我一些?」歐陽沉醉仰著頭望著寂寥的星空,低沉的嗓音透著幾不可查的脆弱。
他的話說完,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仿佛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
一平靜無波,一暗潮洶湧。
終於受不了她的冷靜,歐陽沉醉側過臉,暗紅的眸仁帶著最後一抹希冀,「回答我。」
看夠了凌鳶花的絕美,宮秋如才慢慢轉過頭,眼底無波無痕,更多的是冷漠,這種冷漠讓歐陽沉醉心口劇烈地跳動起來,亂得不可思議,「可我更喜歡曼珠沙華。」
「嗯?」
歐陽沉醉愣住了,什麼意思?
「開在地獄的花,染滿了罪惡,卻開得更美不是嗎?」
把她親手推入了地獄,她心裡已經綻放了一朵地獄之花,像凌鳶花這樣滿滿正能量的花早就不適合她了,她心裡的,現在只有罪惡。「歐陽沉醉,你就算是撕下了那張殘暴的面具,可你永遠也改變不了,你骨子裡,依然是歐陽沉醉,那才是真實的你。更何況,你憑什麼以為你是霄淵我就會動心?如果你聰明一點,就放我走,我們至此,永不相見!否則,早晚,你會死在我的手裡。」
她的心,才他親手摺斷她的羽翼毀了她的驕傲的那一天,就徹底黑了。
染了墨的清水,永遠乾淨不了了。
宮秋如閉上眼,遮住了那猩紅眸仁里的愕然與僵愣,以及一閃而過的哀求。四周冷得發寒,也靜得可怕,宮秋如腦海里卻突然想起祁連山底的那幾日,群狼把他們圍困在一起,狼吼,鮮血,掙扎,染了血的銀絲成為了最後一抹亮色,卻被她一點點封印。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壓抑極深的嗓音,沙啞沉重,像是悶錘敲在心窩。
宮秋如重新睜開眼,她眼底空明一片,不耐煩地皺著眉,「什麼時候?」
歐陽沉醉按在石壁上的手慢慢收緊,看著她冷靜絕情的臉,最終沉澱最深沉的冷,她是真的不怕死,真的不怕。
薄唇微動,一字一句道:「現、在。」
同時,掌心一握,一朵凌鳶花碎在他的掌心,鮮紅染滿掌心,就像是血花,美得驚艷,卻也代表著死亡。
宮秋如面無表情地瞧著他眼底的冷,看著他抬起手……
……
收回點在她昏穴上的手,歐陽沉醉慢慢垂下眼,任一頭的銀絲散落,遮住了他的面容,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許久,歐陽沉醉才傾身,覆上了她的身體,銀絲青絲交纏在一起,虔誠而又絕望地吻上她冰冷緊抿的唇。
懸崖頂冷得寂寞,他突然有種感覺,仿佛永生永世,他都會這麼寂寞。
可是……
「為什麼……」
他只是走錯了一步,上蒼卻殘忍的不肯給他一個機會。
須臾,一絲哀傷的輕嘆散落在冷寂的空中,「宮秋如,你只說我殘暴,可你比我更殘忍……」
他們骨子裡,是同樣的殘冷,在乎的人,以命相付;不在乎的人,冷心冷情。
他這一生,唯一敗給她的就是:他在乎她,而她,不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