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永恆熾陽下的血色晨昏(2/2)
瘋牛大錯特錯。半精靈施法聖劍術,自身和坐騎都被反邪惡法陣包圍,而後又施法能壓制一切邪惡法術的反制邪惡。這使得瘋牛把半精靈二號當成了一個善良陣營的聖武士,然而……
直到這時我才剛剛把完整話語心靈感應給瘋牛:……她是邪惡生物。
邪惡神術·瀆神之語,對邪惡陣營生物無效!
半精靈二號高踞煉獄凶暴虎背,矗立在單膝跪倒的瘋牛面前,高高舉起了精金權杖。
「汝將敬畏吾主大能,」她厲聲說,「以黑暗之手的名義!」
附加聖劍術的精金權杖掛起一股凌厲的風,握拳杖首「嗚」地一聲,對準兩個牛犄角之間砸下。
我兩眼銀光一閃,顯能時間跳躍,把瘋牛扔進了時光流里。
權杖打了個空。
金黃色眸子怒視我。
我心靈感應她:抱歉,但我不能讓你破壞了我的旅行。
半精靈二號來不及對我做什麼,山崩似的巨浪就淹沒了我們。
夢魘號劈波斬浪,再度衝出水面。
我第二次咳著冰冷的海水從甲板上艱難地爬起來。
我用眼角餘光找不到半精靈二號。她和她的大貓不知道是被巨浪捲走了,還是又通過陰影躲起來了。
這會兒功夫,瘋牛從時間跳躍的銀光中現身。
一道回來的還有那巨大而又沉重的壓迫感。激盪消失的魔法能量重新聚集在瘋牛身上,被反制邪惡暫時壓制的高等衰亡之域重新生效了。
它的傷口迅速癒合消失,眼睛和耳朵也恢復了原狀,重新站直了巨大的身體,渾身上下骨節爆響。
儘管瘋牛憤怒地打折扣噴鼻,但是它眼裡的血色盡褪。
「那個西貝貨聖武士,只知道耍弄上不得台面的小詭計,倒還真是暗黑衛士的風格……最好別再讓老子抓住!她怎麼會用善良陣營法術的?」
它那最後一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不知道。我坦然說。但是我覺得,有可能是奧術。
「奧術?」它眼裡滿是厭惡和憎恨,「你是說,那些,軟弱無能的,只知道瞎鼓搗和添亂的,還自以為很聰明的書呆子?」
我對奧術職業了解不多,但是曾經聽我的一個朋友說過,有一些自稱「遠古龍巫」的進階巫師,致力於破譯龍的傳承,從中學到那些巫師常規手段學不到的法術,其中就包括神術。你知道,龍是魔法生物,在它們的傳承里,可以用術士的方式來學會和施展祭司的神術。
瘋牛大笑起來。
「你的『一個朋友』?觸鬚臉,老子的肚皮才剛長好,你是想讓我把腸子笑出來嗎?」
我沉默著,沒有回答。
水面起了變化。
剛才我還懷疑自己會不會死在這狂暴的地下海洋里,現在一切都變了。
身上的水珠「啪嗒啪嗒」地落到污水橫流的甲板上。我們平緩地行駛在黑暗中,水面上一片寂靜。
回頭望向來處,僅一線之隔,那邊狂風怒號,水波翻滾。
晨昏抖去全身牛毛上的水,雖然身上還有凝固的血跡,但我完全找不到它身上的傷口了。
「衝浪遊戲結束,」它不無遺憾地說,「外圍過去了。」
外圍?
「對,外圍,」瘋牛說,「外圍的意思就是,再過十二個小時,你就可以滾下船了。」
我回艙室踏踏實實休息了十二個小時,直到接到牛頭怪水手的通知,它們的船長讓我們去甲板。
當我們三個來到甲板,無論是風浪還是搏鬥留下的痕跡,都已收拾乾淨。
半精靈碰了碰我,示意我留意甲板上新出現的奇異符號。
「這是惡魔的文字,」她用精靈語對我說。
這些複雜而繁瑣的文字雜亂無章地寫滿了甲板,墨跡未乾,顯然是剛剛完成的作品。咒語不像咒語,魔法陣不像魔法陣。
她緊握聖徽,握得手指發白:「千萬別沾上那些不淨的東西!」
我們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個巨大的惡魔文字,來到晨昏的面前。
向您致敬,角之魔王的先知和鬥士。
散發藍色螢光的帆布下,牛頭怪背靠甲板的前沿護欄,兩隻大手撐在護欄上,靜靜地等著我們。長角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下,從甲板前端一直延伸到我們的腳尖前。
毫無疑問,我們的船長是個自大的狂躁症患者。它輕視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生命,仿佛時時刻刻都在找茬兒,渴望殺掉什麼東西或是被什麼東西殺掉。遺憾的是,目前為止我找不出後者的任何可能性。
但這還是我頭一次見到它有這麼安靜的時候。
「我們就要到了,」瘋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