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悲愴試煉(1/2)
半精靈的祈禱室在走廊盡頭的樓梯上面。
這是一間不足十平方英尺的小房間,裡面什麼家具都沒有,沿著黑曜石牆壁擺滿了燃燒的白蠟燭。房間正中央的地面閃閃發光,上面灑滿了鋒利的鐵蒺藜。
半精靈一手提九首鞭,一手舉著三根蠟燭的燭台。她身穿黑色長袍,赤著雙腳,沒戴頭套,露出精靈特徵的尖耳朵和五官精緻的臉,表情嚴肅而虔誠。打卷的金髮在肩頭和胸前隨意披散著。
「注意看,當我祈禱完畢,你就照做。」
她赤腳踩著鐵蒺藜走上前去,在身後留下一串溫熱的血腳印。走到祈禱室的正中央,她停住了步伐,緩緩脫下了長袍,裡面什麼都沒穿,就這樣赤身裸體慢慢跪坐在鐵蒺藜上。
艾克林恩說過,她是牛奶,是玉。
我從沒見過牛奶,但她的皮膚比玉石還要晶瑩細膩,白裡透紅,充滿生命的活力。只是下一秒鐘,這份美感四分五裂:經文在祈禱室里迴蕩,她掄起九首鞭,用力甩在玉石似的後背上。
緊接著又是一鞭,再是一鞭。血珠甩得牆壁和地板上到處都是。
皮開肉綻的女祭司一邊高聲祈禱,一邊把燭台舉過頭頂,緩緩傾斜,任憑滾燙的蠟淚落到傷口上。她的誦經聲充滿了喜悅和狂熱,我很容易就分辨出這是極度痛苦導致的腦啡肽大量分泌的痙攣式呻吟。這令我觸鬚大動,消化液滴滴答答落在腳邊。
「讚美勞薇塔,」她喘息著說,「讚美勞薇塔!」
讚美勞薇塔。
我發現了一個神奇的事實:半精靈的智商算不上一頓豐盛大餐,但敬拜勞薇塔卻可以令她的大腦口感提升。或許我該在靈吸怪神系成員的名單上增添一個外援的名字,美食之神勞薇塔,把祂寫在伊爾神思因和六大神性主腦的名字之間。
「輪到你了,」半精靈繼續喘息著說。
觸鬚尖上的消化液乾涸了。
半精靈艱難地在鐵蒺藜地毯上站起來,重新披了黑袍,走到我的面前。
「準備好迎接你的命運了嗎,奪心魔?」
她的袍子是敞開的,胸膛、小腹和大腿鮮血淋漓。我接過九首鞭,掂量了一下這武器的分量,隨即繞過她,像她那樣走向遍布鐵蒺藜的祈禱室中央。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沒注意到我顯現靈能時眼中閃耀的銀光。
踩上鐵蒺藜,腳底傳來陣陣酥漲,這感覺和太陽神廟裡卓爾奴隸的穴位按摩一模一樣。但是低下頭,卻能看見藍色的靈吸怪血液正從被刺穿的傷口往外流。這種視覺和觸覺的反差真是微妙。
我能愚弄蛛化卓爾布里莎的大腦,混淆她的大腦對五感的處理分辨能力,讓她在蛛網深淵宣讀《希瑞經》;也就能依法炮製,讓自己把鞭打和刺痛當成是蒸汽SPA之後的精油按摩。
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武器,鞭身的長釘和鋼勾輕輕碰撞,仿佛在對我尖叫。
這沒什麼難的,我努力說服自己。我討厭受傷,但如果必須受傷,也沒什麼大不了。
「等一下,」我的入教導師說。
我回頭望向她。
「被注視的恥辱感可以極大增加精神層面的折磨力度,尤其當注視來自於曾經被你打敗的仇敵,就更有助益了。」
我有種不妙的預感。你是說,我們有觀眾?
半精靈點頭,走向房間一角,從燈火通明的蠟燭叢里提起嘴裡塞著一大卷破布的寵臣月夜。這隻鐵疙瘩正呲牙咧嘴對我奸笑。
我站直身體,隨手一甩,九首鞭飛了出去。
半精靈用下巴指了指九首鞭:「揀回來,然後繼續。」
我拒絕,我冷冷地說。
我的怒火令空氣粘稠似油,似有形似無形的波紋在祈禱室內層層迭盪,數以百計的燭火與我的心跳同頻明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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