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靈吸怪聖武士(2/2)
我自認很少有什麼事會令我吃驚,但卡賽迪恩接下來在我心中的低語,卻令我如中雷殛。
你很勇敢,非常勇敢,比我勇敢。他說。
不容我揣測他這句話的涵義,卡賽迪恩已經掉頭走開了。
我們走在回聚居地的路上。贊格羅的精神差了點兒,無論是被石化還是被解除石化,滋味都不太好受。
一個慘白色皮膚的靈吸怪沿著甬道迎面而來,他六英尺高,身披秘銀和精金製造的全身重甲,肩甲雕刻著培羅的神徽,胸前也掛著太陽徽章,甲冑上還塗抹了聖油,使整個人,不,整個靈吸怪都閃耀著如朝陽一般柔和明亮的光芒。
他外罩金黃面朱紅里的大氅,器宇軒昂地騎在一頭土黃色的穿石獸背上,鑲嵌著寶石的鞍具旁懸掛一支雕刻培羅徽章的精金硬頭錘。在他的身後是七八個同樣手持太陽徽章的黃袍信徒,如果仔細看,你會發現這些傢伙都是些食人魔、獸人還有地精。
當艾克林恩看到這隊人馬的時候,他的下巴幾乎掉到了地下。
「是我失去理智了,」他問我,「還是你給我用了幻術?」
「都不是,」我有點兒不好意思,「假如我告訴你,在地獄火之城有一座太陽神培羅的神廟,你會相信嗎?」
「……你在耍我吧?」
「事實上,這裡非但有神廟,而且信徒還頗為不少。這位就是神廟的主持,靈吸怪的培羅聖武士,賽恩,『白閃光』。」
巫師愣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褻瀆神明的話:「培羅瞎了眼嗎?!」
「神明無所不能,」神廟主持來到我們的面前,巫師的話顯然沒有逃過靈吸怪敏銳的聽覺器官,「不要質疑,不要妄斷,神的意圖汝無從猜測。」
他聲如洪鐘,令我們無法不肅然起敬。講話的時候,甲冑、鞍具和硬頭錘相互碰撞,發出細小金屬的脆響。
「培羅至高!」身後的信徒們肅然地齊聲頌唱。
「你好,虔誠的白閃光,」我對賽恩行禮,「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你打算去向本能釋放室的奴隸宣道?」
「請務必稱呼我『幽暗地域的明燈』,」賽恩鄭重其事地說,「就像我必須稱呼你法曲畸形兒那樣。」
「幽暗地域的明燈!法曲畸形兒!」身後的信徒們肅然地齊聲頌唱。
我恨這傢伙。
「那麼,明燈先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純潔的聖武士用他裹著鋼鐵的大手撫摸口器周圍的四條觸鬚,嚴肅地說:「那是個黑暗、邪惡而骯髒的地方,需要光輝的滋養和惠顧。」
「什麼意思?」艾克林恩湊過來悄聲問我。
我用心靈感應私密地告訴他:為了安撫他的信徒,他率領他們去本能釋放室干跟你一樣的事。
「我恐怕你們去不成了,」我對信徒和他們的首領說,內心裡頗有些幸災樂禍,「那裡發生了一點情況,根據卡賽迪恩的命令,整個奴隸聚集區都被封鎖,本能釋放室也關閉了。」
「幽暗地域,」賽恩悲痛地說,「給了我們黑暗的視覺,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尋找光明!」身後的信徒們悲痛地齊聲頌唱。
「這句話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艾克林恩喃喃地說。
我用心靈感應向艾克林恩私密講述了賽恩的經歷。
說來很簡單,一個一心嚮往地表世界的靈吸怪。在閱讀了一本明顯是地表人類胡編亂造出來的卓爾精靈傳記小說後,發自內心地仰慕那個名為崔斯特的像聖徒一樣的主角,於是也跑去地表,並宣誓信奉太陽神培羅要做聖武士。顯然他沒有那個崔斯特的好運氣,地表生物沒一個願意接納他。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艾克林恩聽到這裡忍不住插話,一個以吸人大腦維生的章魚頭跑去深水城或者精靈首都的大街上閒逛?我看他的運氣好得出奇,沒被幹掉就是最大的好運氣)
最終,經歷了重重誤會和追殺,賽恩只能帶著累累的傷痕,身心俱疲回到了地獄火之城。因為不被善良生物理解,他一度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但是後來又重新振作,於是自己建立了培羅的神廟,自任神廟主持。
「那麼,那些奇怪的信徒又是怎麼回事?」艾克林恩悄悄問我,「他們不會真的也跟這位,這位聖武士一樣渴望光明吧?」
原先自然不是,但跟隨賽恩之後自然就是了。我說。真奇怪,你是一位大巫師,怎麼連如此簡單的事都想不明白。
「他們是他控制的奴隸?他用支配和暗示控制他們的思維以迫使他們信仰培羅?!」艾克林恩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我靠,這也行?」
當然行,我說。這兒是幽暗地域。
我們越過了因無處發洩慾望而吵吵嚷嚷的太陽信徒們。剛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