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回歸原點（2/2）

我向前走了一步，手腳冰冷地發現這個扎宰侍衛長一動不動，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不僅如此，地板血槽里的鮮血，竟然都凝固在了空氣里。

這竟然是萬物靜止的時間幀。

我再讀嘗試顯現靈能任意門，不出意外地發現，這裡仍然處於阻斷傳送效果之下。

我環視四周，同時用發聲器官和心靈感應說：「別躲藏了。」

四個蛛化卓爾半神憑空出現在石室的四角，四張漆黑的卓爾臉上流露出貓科動物玩弄獵物時的愉悅表情。

不知道是第幾號馬甲微笑著對我說：「送你個驚喜，奪心魔。」

確實讓我吃了一驚。

我心靈感應他們。

你們一早就在這裡等我了？

「我說過，」另一個馬甲說，「我可以自由來往於時空循環和非循環之間，所以當我察覺到你想用自殺來逃跑的時候，我們就進入這個循環來堵你啦。」

三號馬甲——我完全分辨不出到底哪個馬甲是哪個，所以就按照本次循環的交談順序重新給他們編號了——緩步走過白骨神龕和處於另一時間幀的扎宰侍衛長，伸出兩隻左手，輕輕地撫摸神龕和扎宰侍衛長的頭盔。

他說：「但是我們到的比較早，每次我們都進入的是循環最初一秒鐘。你的女搭檔還沒下來這裡，這位負心背義的丈夫也還沒有傳送回到巫王城堡里去。」

四號馬甲搶著說：「所以我們只好把你拉進來。」

四個蛛化卓爾半神一齊抬起四隻如黑曜石一般漆黑的手，十六根指尖同時指向我。

黑色雷電似的魔法能量開始在他們的指尖上蠢蠢欲動。

又是傳奇法術·大崩滅。

我眯起了銀眼睛，掃了一眼凝固在另一時間幀的扎宰侍衛長，用心靈感應向蛛化卓爾半神們發問：

在我們把這裡拆成破爛之前，請問，賽尼德這個名字，你們有印象嗎？

「您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一號馬甲不假思索說，「『我們』？這裡可沒有什麼我們，只有你和我。」

撫摸白骨神龕的三號馬甲突然發聲：「『奇點』，賽尼德是伊瑪斯卡語言中『奇點』或者『紐帶』的意思，既是始，又是終。」

非常感謝。

「別廢話了——」蛛化卓爾半神馬甲二號厲喝了一句。

話音未落，四個蛛化卓爾合聲尖嘯，十六個大崩滅術同時向我激射！

這些傳奇法術相隔太近了，魔法能量彼此互相干擾，最終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爆炸衝擊波。

黑色湍流幾乎吞沒了整個地下石室。

蛛化卓爾半神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高瘦的身影從黑色湍流中重新出現。

馬甲四號尖叫：「這不可能！」

馬甲一號沉聲說：「這沒什麼不可能。」

「說的對，」馬甲二號冷靜地分析，「奪心魔破解了我們的咒語。」

一點兒不錯。

傳奇法術仍然脫離不了言語、手勢和材料等施法要素，而且是不能使用譬如法術默發之類超魔技巧施法的，即便是半神施展的傳奇法術也不例外。只不過施法造詣到這個層次的奧術高手，總有辦法把自己的行為以其他方式隱藏起來，使他人難以破壞施法。

羅伊斯先生用的就是這種手段。

這位奧術天才在施法的時候，把蘊含咒語的音節像密碼一樣隱藏在滔滔不絕的廢話之中。即便我顯能操縱聲音，也難以找到需要變更的關鍵音節。

但是他大意了。

我吸食大腦獲得的可並不只是全本種馬小說。當觸鬚在羅伊斯先生原身的大腦皮層上逡巡的時候，我雖然沒能獲取施展傳奇法術的能力，卻也得以一窺蛛化卓爾施法的奧妙。

於是四個馬甲小號激發大崩滅術的音節脫口的一剎那，被我以心靈異能重組成一句深沉的獨白。

被剝離了語言部分的傳奇法術·大崩滅才進行到一半就陡然分解，魔法種源的能量沒能聚集成型就從我身旁滑了過去。

「這改變不了什麼，我們改變咒語的音節，」馬甲一號冷淡地說，「你還有別的花招嗎奪心魔？」

或許沒有了。

我一面心靈感應他們，一面用眼角餘光看向白骨神龕。

次元袋內的《度亡經》悄悄滑入我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