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半神之海（2/2）

如果不是頭腦深處的老朋友喚回了

我的神智，我的意識可能已經融於影魔網了，肉體也可能已經四分五裂，崩解成無數靈吸怪肉碎……這是第二次這位老朋友從無法自拔的困境中拯救了我。

我的觸鬚漸漸從抽搐中恢復。

剛入口的麻痹藥水生效了，老朋友逐漸安靜了。

另一支感知藥水也生效了，怪異而又迷亂的自殺念頭被驅散了。不僅如此，我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重新變得鮮活起來，剛才接觸影魔網喪失的感知能力又回來了。

數不清的火舌長短不一地跳躍著，時間靜止和阻斷次元傳送的效果已經結束了。

旁邊傳來扎宰侍衛長又驚又怒的吼叫。

咳嗽聲從腳下傳來。

我低頭看著羅伊斯先生壓在《雅格拉克斯》下面咳嗽著，費力地吐出了一大團血。

「謝謝你，」他一邊笑，一邊喘息著說，「這口血咳嗽出來，我終於可以順過這口氣，安心去死了。」

我回答他：不必客氣。

我驚詫於半神的生命力。羅伊斯先生被《雅格拉克斯》壓碎了大半個身體，顱腔應該也被我吃空了，但是他居然挺到現在還沒有斷氣。

「我是說真的，」蛛化卓爾說，「我知道你是什麼，烙茲『痙攣劇痛』。奪心魔中的奪心魔，能夠利用吃掉的大腦獲取知識和力量的奪心魔專家——雖然神性和傳奇法術不好通過這種方式獲取，但想必你已經攫取了本屬於我的十八級施法能力了吧？」

是的，感謝款待。

蛛化卓爾的紅寶石眼睛已經變成了兩個血窟窿，是被我的觸鬚捅的。此時此刻，他正用兩個血窟窿對著我得意地笑。

「那麼，」蛛化卓爾說，「你為什麼不仔細檢查一下戰利品，譬如說，通過我的大腦得到的大量法術？」

我有些疑惑地凝視他，同時飛快地檢閱剛吃到的記憶。再然後，我的四條觸鬚糾結地纏到了一起，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羅伊斯先生，其實您是一位術士？

蛛化卓爾半神大笑起來。

「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我只用傳奇法術了？」

我以觸鬚加額。

……半神術士先生，您到底有多愛看艾克林恩的種馬小說？

蛛化卓爾半神咳嗽著說出了他的遺言。

「感謝我吧奪心魔，在這浩瀚的多次元宇宙里，總共能有多少施法者像你這樣幸運，已經下載了全本的《異界穿越之我是超魔咒使》？」

然後他死了。

扎宰侍衛長怒氣勃發地對我大吼：「見鬼，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究竟做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沒有心情搭理他。

難怪羅伊斯從剛才開始就沒有拿出他的魔法書，原來他是一個術士。

術士依靠血脈的力量施法，已知法術並不多。艾克林恩的種馬小說術幾乎搞得奧術施法者分裂成兩大陣營，就是因為他那強迫訂閱的網絡小說把不少術士的已知法術替換成了網絡小說的新章節。

運氣不佳的術士就會變成我現在這個樣子，腦袋裡裝滿了成百章的種馬小說術。至於那些真正實用的法術，目前一個都沒找到。

虧我還準備了八階神術·反魔場來對付蛛化卓爾可能預備的觸發術之類後手，結果全都沒用上。

這也難怪，在我的記憶中，甚至強如十八環奧術也全部都是這類七拼八湊的破爛兒章節。

羅伊斯先生臨死之前說什麼來著？「全本」！

這傢伙到底浪費了多少已知法術來看這垃圾網絡小說……

決定了，等進入下一個循環以後，我要找到艾克林恩，先毒打一頓，然後把他四須奉給阿里曼女士。

但扎宰侍衛長已經衝到我面前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羅伊斯先生』又是誰，」扎宰侍衛長厲聲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奪心魔！」

我略略回顧了羅伊斯先生出現之前自己和扎宰侍衛長的對話，然後心靈感應他：我還剩下一個問題。

扎宰侍衛長愕然，然後想起了羅伊斯先生出現之前我倆的對話。他要我離開，我告訴他我有兩個問題，問完了就走。他答應了。然後我問他和他並肩作戰的是不是賽恩「白閃光」。

答案出乎意料，扎宰侍衛長竟然回答是卡賽迪恩。

扎宰侍衛長板著臉孔說：「趕緊問。」

我用銀色眼睛凝視他。

你，後悔嗎？我問。

扎宰侍衛長面無表情，就連眼神都沒有變化。只是我注意到，當他接到我的心靈感應，呼吸節奏微微暫停了一瞬，握拳的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他兩眼變得血紅，眼裡滿是擇人而啖的狂暴，活像一頭猛獸——他的表情和那頭瘋牛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