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何去何從(1/2)
艾克林恩瞪圓了眼睛,幹了一大杯酒。「所以就這樣,你把羅伊斯幹掉啦,殺死了一個半神?」
陷入時空循環的一個好處就是,你的時間是無窮無盡的,可以盡情揮霍。
艾克林恩暫時不想走,正好我手頭也沒什麼事情——其實是有的,不過即便有事也不會被時空循環所耽誤。
於是我先去樓上給他找了幾件扎宰侍衛長的衣服換上,然後我們傳送到休戰酒吧買了十桶穆爾酒——艾克林恩堅持管那飲料叫「啤酒」——讓尼赫扎爾格傀儡一條觸鬚卷了一桶,扛著再傳送回來,對坐在空空如也的庭院裡暢飲。
艾克林恩喝酒,我喝自己泡的人面花茶。在我們旁邊,尼赫扎爾格傀儡正被裝甲野豬穆爾攆得滿院子穿牆越壁地逃。
艾克林恩搖頭晃腦又重複了一遍:「見鬼,一個半神?就這麼被你幹掉了?」
別總念叨了。我淡然說。其實就那麼回事兒。
艾克林恩爆發出一陣大笑。「夥計,下次裝腔作勢之前先看看你的四條觸鬚吧,都開始跳甩蔥歌啦。」
雖然不知道甩蔥歌為何物,但我決定瞪視他一眼。
「還記得我們在地獄火之城的時候說過的話嗎?」
艾克林恩笑嘻嘻地說:「當時我跟你說,我的理想是成為神。你回答我說,比起成為神,你對神的腦漿更感興趣。恭喜,半神也是神,烙茲『痙攣劇痛』得償所願!」
他舉起酒杯跟我的茶杯一碰,而後一飲而盡。
「痛快,」他心滿意足地出了一口氣,「說起來,你怎麼突然改用心靈感應跟我聊天了?」
我凝視著茶杯里蒸騰的霧氣。
你見過那個雌性人類,唔,那位女士。
我對艾克林恩心靈感應說。
我應該用語言跟她交談的。她開始沒那個資格,但是後來她有。但是還沒來得及,她死了。所以我認為,至少在她的家裡,我該對你和她一視同仁,以此向她表達一點敬意。
艾克林恩收斂了笑容。「她叫什麼來的?」
伍蘇西女士。
艾克林恩舉起酒杯:「敬伍蘇西女士。」
我默默舉起茶杯。
接下來我們天南地北的閒聊。我和艾克林恩說到我們在卡爾德蘭分別之後的歷險。而他跟我說他在來托瑞爾之前所處的那個異世界的各種奇聞逸事。
不知不覺的,十桶酒都喝光了。
艾克林恩醉醺醺地問:「你對未來有什麼想法,接下來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要做的事太多了。
我對他細數每一件事:
我答應過伍蘇西女士,要替她復仇,還要救出她的六個孩子;也答應過灰矮人骨頭,協助他成為李德爐的國王;還答應過雙頭巨魔阿爾托莉雅,幫她找到她負心薄倖的……」
「打!打住!」艾克林恩沒好氣地望著我,「你答應的這些,尤其是最後那個……你不是認真的吧?」
我奇怪地問:為什麼不是認真的?
艾克林恩斜眼看我:「所以說你真要把我交給那個洞穴巨魔?」
當然。
他呻吟說:「階級友誼呢夥計?」
契約是文明秩序的基石。既然我是誠心實意暗示阿爾托莉雅,告訴她我可以幫她找到艾克林恩。而她也跟隨我從卡爾德蘭來到這個鬼地方。那就構成了契約。我一定會兌現。但是再後來,你是留在阿爾托莉雅身邊,還是再逃走,就不關我事了。
「我真受不了你們這些死板守序的傢伙,」艾克林恩搖了搖頭,喝了一大口酒,抬頭看向永恆熾陽。
他說:「你還沒回答我呢,你說了那麼多要做的事,但那都是『要』做的,你答應了別人,你的承諾等等。而我問你的問題是,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我愣住了。
「你一直就是這樣,」艾克林恩對我豎起食指晃了晃,「烙茲『痙攣劇痛』,烙茲『痙攣劇痛』啊……
「你被迫跟骨頭和卡賽迪恩戰鬥,是為了地獄火之城;你被迫跟內爆屠夫跟蛛化卓爾戰鬥,是為了避免在卡爾德蘭的動亂中喪命;你被迫跟紅袍巫師和十指戰鬥,和地獄魔將周旋,歸根結底是為了出海救我……
「夥計,我對此沒什麼好說的。這個世界上,我舉目無親,你是我最親密的朋友,就像我的親兄弟,我的家人。儘管你經常用『種族智力差異』嘲諷我,而且咱倆各自的種族之間也比較關係微妙……
「但是夥計,難道你就從來沒想過,要為自己主動去做些什麼,為自己的利益,主動爭取一些什麼嗎?」
我什麼也沒說,端起茶杯,把滾燙的人面花
茶一飲而盡。
艾克林恩提出的問題,我確實從未考慮過。
我們靈吸怪的生活目的,就是努力延續種族的生存和壯大,統治宇宙,或者一時受挫,直至在多次元宇宙的末日,重新回歸過去。
那是一個龐大的時空循環,正如同這個弒神者的夢境。
然而就我們個體而言……在離開地獄火之城以後,我和靈吸怪的命運徹底解綁,不再有生活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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