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罪通緝犯(1/2)
很難形容一個必死之怪得以新生時會是什麼心情。
我盯著穹隆頂的鐘乳石看,頭腦一片空白。足足看了十秒鐘,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死,而且仰面躺在自己的小船上。
我抬起一條觸鬚,溫暖柔和的白光在觸鬚的每個吸盤上閃爍。
頭已經不痛了,但我知道我的痛苦朋友並未遠去。它就像一隻頑強的章魚,牢牢吸附在我的頭腦里,只是暫時縮回了我意識海深處的某個秘密巢穴,等待時機捲土重來。
我支撐著站起來。儘管這無比困難,但我還是成功了。
「站著別動,」一個陌生的聲音操著口音生硬的地底通用語說。
我轉過頭,看見我的食物就站在我背後,警惕地看著我,手裡提著一根簡易的四首鞭。
這件武器其實是小船做纜繩用的麻繩。半精靈將繩索反覆摺疊成八英尺長的繩束,用一根索頭沿著繩束一端一圈又一圈地密實緊纏了兩英尺,就成了一根可持握的四首鞭。她還在它每一根鞭身上都打了九個繩結。鞭子剛泡過水,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她的腳邊。
「真稀有,半風精混血的奪心魔……」
半精靈打量著我,竭力做出一副兇惡的腔調:「但是聽好了,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儘管我救了你,也不指望你這樣的邪惡種族感恩……」
這個認知非常正確。
她繼續說:「可我要離開這鬼地方,你來划船。要是你跟我搗蛋,我就叫你吃不了兜著走。明白了嗎?」
我考慮了一秒鐘,向她鞠躬行禮,以最誠懇的語氣心靈感應:您的忠實僕人,烙茲「痙攣劇痛」,聽憑您的吩咐。
我划船,半精靈坐在船頭監視我。
就這樣彼此相安無事過了兩分鐘,我向她發出了心靈訊息:恕我冒昧,尊敬的女士。
她立即跳起來瞪著我,仿佛一條被踩住了尾巴的蛇,蜷起身體向敵人伸出了獠牙。
我無視她的反應:您救了我的命,我只想向您道謝。
她不無懷疑地看了我一會兒,身體微微放鬆了些,神態依然很警覺。
實際上,我有個疑問,您是用什麼法術治療我的?
她立即異常流利的說了一大串嘶嘶作響的辭藻,大意就是想耍陰謀詭計就叫你馬上玩兒完,你這坨亂動歪腦筋的章魚狗屎。
我用鞠躬表達我的謙卑和順從。
請諒解您的僕人的無知和膽大妄為,但曾經有一個觸及八層魔網的大巫師對此束手無策,所以我對您不可思議的強大感到好奇。
半精靈的神色和緩了。
「奧術使用者只會盯著細枝末節摳個沒完,全然不知這世界的真理,」她高傲地說,「只有神是至高無上,無所不能的。章魚頭,你所承載的痛苦對凡俗生命來說的確難以想像。但須知,對掌管苦難與悲愴的虐待女神而言,你的那點病痛不值一哂。」
我深受教誨,洗耳恭聽訓誡的同時,悄悄將對我的好感和吸引力植入她的心智。心靈異能不需要任何手勢和咒語,周圍的水聲完美地蓋住了顯能的嗡嗡異聲。
十秒鐘以後,話匣子打開了。
於是我了解到半精靈名叫瑞特拉,生活在地表一個名叫跳舞海豚的熱帶灣岸地區,是侍奉虐待女神的祭司。至於她在卡爾德蘭出現的原因,倒是很能體現地表種族的輕率作風,以及地表與地底種族的文化差異。
據半精靈說,她們的教派和卓爾城市提林德特是頗有淵源的盟友,於是她認為可以依靠這些盟友在幽暗地域尋找某個失蹤人口。對這小小的要求卓爾們自然滿口答應。只是她剛到幽暗地域就被盟友暗算,稀里糊塗來到了這裡。
罵人的時候她的地底通用語總能變得很流利:「這些言而無信傲慢自大的卓爾狗屎,等我回到地表,一定把她們XXXX……」
提林德特的卓爾精靈對盟友真是沒的挑。蜘蛛神後最喜歡的活祭品就是地表精靈,她們居然沒在蜘蛛祭壇上用環繞八條腿的小刀掏出她的心臟。
六分鐘以後,我們來到了另一個鐘乳石島,停船上岸。
一名羅伊斯之子被殺是非常嚴重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會被栽贓通緝,所以上岸前先用風帽嚴嚴實實罩住了頭。
鑑於雌性半精靈身無寸縷,只有脖子上勒著一個黑皮帶圈,太過引人注目,我建議她也略作遮掩。她照辦了:從我名貴的絲質長袍下擺撕了一大片,把臉嚴嚴實實裹住,只露出兩隻金色瞳孔的眼睛。
我們離開碼頭,沿著鐘乳石島的道路螺旋上行,不遠處就到了食人妖旅館,我在這裡曾經用假身份租了一套岩洞別墅。
來之前我曾經向半精靈保證,這是個非常隱蔽的藏身之地,無人打擾。
只是沒想到,才進客廳就看到一個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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