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灰色守衛（1/2）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艾克林恩氣喘吁吁地說，「至高無上的灰矮人，了不起的吟遊詩人，你不是禿頭版愛德蒙·唐泰斯，你簡直是他媽的嘻哈版艾迪·杜弗蘭……我的媽呀，再爬下去我要累出屎來了。」

我拉高了斗篷，儘量避免裸露的皮膚遭受永恆熾陽的直曬。

陽光照射在觸鬚上，竟然有種微微的灼燒感，令我感到水分在流逝。

抬頭向上看，巫王的城堡仍在高懸在山頂，被永恆熾陽塗了一層金光，明晃晃的發亮。

此時此刻，我們已經跟著灰矮人走上山脊的小道，向城堡方向攀登。這是一條光禿禿的小路，路的兩側都是懸崖峭壁。隨著海拔高度的變化，我們距離永恆熾陽更近了，溫度比山下至少要高兩度。

儘管我聽不懂艾克林恩的胡言亂語，但他的感受我能理解。

只有親自走過這條通向山頂的小路，才能明了灰矮人寇瑞根究竟完成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壯舉。

我不知道灰矮人是怎麼做的，但是他竟然做到了：在這個詭異的六小時一循環里，在這巨大堅硬的礁石山，打通一條向下延伸的隧道，甚至穿透了時間循環的範圍，直入更深處的地底城市。

就在這時候，劇烈的爆炸聲從下方傳來。

我低頭，看見巨大的攻城蟹正沿著空空蕩蕩的後山大道緩步爬行。伊瑪斯卡人藏身大道兩旁的隱蔽處，向攻城蟹不停地施展低級法術。但無論是魔法飛彈、強酸箭還是火球術，都無法攻破攻城蟹的防護力場；而蛛網術、油膩術之類的控場法術也沒能遲滯巨大甲殼類動物的步伐。

突然之間，我的秘法視覺里一道力場牆拔地而起，擋在攻城蟹面前，然後又是兩道，分別出現在攻城蟹的左側和右側。這些力場組成的無形牆壁不能移動，免疫所有物理傷害。儘管解離術和其他一些法術效果可以瓦解它們，然而我沒有看到攻城蟹附近有寇濤魚人的施法者。

這個精心策劃的戰術似乎奏效了。藍色的龐然大物停下了腳步，四隻螯足徒勞地敲打著無形的力牆。

伊瑪斯卡人歡呼雀躍，紛紛從藏身之處站出來。我看到他們全都身穿平民服裝，偶爾有幾個衣著華麗的富人，但是沒有一個是身穿盔甲的奧法尖兵，或者身穿長袍的巫師——在島嶼這一側，伊瑪斯卡人已經沒有像樣的兵力了。

此時站在高處，寇濤魚人的戰略部署一覽無餘：這些深海魔王的僕從兵分兩路，號稱「赤色軍團」的大隊人馬正在眾多大袞之聲的率領下從島嶼正面進攻，與伊瑪斯卡人的主力軍在島嶼的另一側血戰。同時，它們的攻城蟹和突擊部隊從伊瑪斯卡人兵力空虛的島嶼背面進攻，企圖一舉攻克巫王城堡。

艾克林恩在我身旁鬆了一口氣。

「終於到此為止了，」他說，然後抬高了嗓門，「嘿，你說的奧法將軍在哪兒呢，好像用不著他啦！」

他是在對灰矮人寇瑞根說話。

寇瑞根吼叫著回答：「一會兒就該出來了，沒什麼意思，我都看了幾千幾萬遍，還親自殺過好幾百次！那些法術的伎倆，偶爾會冒出點兒新鮮招數，但是沒用！擋不住那螃蟹！」

他連看都不向山下看一眼。

就在這時，變化出現了。

攻城蟹的身體陡然升高——它將三十英尺長的六條蟹腿豎得筆直，輕而易舉把自己的身高憑空增加了十幾英尺，然後就像狗頭人翻躍船欄杆一樣，從力牆上翻了過去。

伊瑪斯卡人的歡呼變成了驚叫。

下一秒鐘，四隻二十多英尺長的螯足揮舞著砸下去，人們和他們腳下的建築物全都被打得粉碎！

塵土和碎石籠罩了支離破碎的街區，依稀可以見到攻城蟹反射陽光的藍色背甲和揮舞的螯足。

然而當煙塵散去，艾克林恩吸了一口氣。

我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個人類武士，挺身而出，攔在攻城蟹前面。

人類武士身上的盔甲又厚又重，明顯不是伊瑪斯卡風格。和碩大無朋的攻城蟹相比，儘管他在同類中也算人高馬大，但仍然跟一隻螞蟻差不多。然而就是這隻螞蟻，高聲怒吼著，雙手舉起一柄比牙籤大不了多少的鐵錘，竟然擋住了重逾萬斤的攻城蟹螯！

我看見在這隻螞蟻身後的殘垣斷壁旁邊，有幾個相互擁抱著瑟瑟發抖的伊瑪斯卡人幼崽。

艾克林恩驚愕問：「那個傢伙是什麼人？」

這次回答他的是卡賽迪恩。

「如你所見，他是一個局外人。我們都見過他無數次了，但是他從來不說他的名字。我們都稱呼他『灰色守衛』或者『灰騎士』。」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灰色守衛」這個名詞，頭一次還是聽「黑網之王」曼

殊恩在前幾個循環說的。

我問卡賽迪恩：什麼是灰色守衛？

艾克林恩插嘴說：「是聖武士，某種高級的聖武士。」

他怔怔地看著那個螞蟻。

「他們是拋棄姓名和身份，遵循古老誓言的正道苦修士。他們相信苦難與不公並非邪惡的專利，只要遵循心中的正道，無論違背神明的教義，還是與行為原則背道而行，都無法動搖他們的力量……小心，灰色守衛的破邪斬可斬眾生萬物，是不受任何陣營限制的正義之刃！」

「看到他你有些過於激動了，」我說，「你不是巫師麼，為什麼對這個神仆職業這麼熟悉？還是說你認識下面那個人？」

艾克林恩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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