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羅馬和克里特(2/2)
說是讓西奈公爵夫人帶著,實際上巴贊家族負責了運輸工作,走陸路可不比海上,挺難操辦的。
這東西可重了,毛驢根本拉不動,還是巴贊夫人的一個學徒會辦事,花了九十個塔勒買了兩頭身強力壯的騾子才能穩穩拖過來。
「是可以交白銀,沒說一定要交白銀。」維爾茨堡女公爵的聲
音微微有些降低,「但是交白銀對西班牙王國的居民來說是福利,這幾年從新大陸來的白銀越來越多,市場交易非常活躍,而且居民比較富裕,不用一起出售糧食,而把金銀上交給稅務官比把糧食上交給稅務官好得多,後者很容易挑毛病,而前者只要是印著皇帝頭像的真貨,稅務官很難找麻煩,運輸上的好處就更別提了,送幾大車的糧食去納稅,不要說自耕農,哪怕是有上百畝良田的地主也要頭疼,這是對人民的大害。」
「原來如此,金銀真是好東西,腐化的官僚太壞了,我過去在多瑙河上的時候...」劉大陽說道這裡忽然停了下來。
維爾茨堡女公爵的話讓在馬車裡聽著的西奈公爵夫人對她的感官也是有所變化,看來耳聽為虛啊,這位明明是很明白治國之道的女強人嘛。
「對,腐敗最可恨!」維爾茨堡女公爵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漸漸變得充滿了憤恨,「埃及沒有多少白銀,但過去我在下尼羅公國,就被那些個貪官給害了,我明明只收六成糧食稅,只有最後一年收了七成,可是他們各種欺壓人民,這個小麥發霉了,那個小麥生蟲了,然後非得收到八成甚至八成五,把人民搞得民不聊生,人民還以為是我對他們橫徵暴斂!我讓他們減租減息,他們都敷衍我,我只恨沒有早點幹掉這些埃及賤人!」
維爾茨堡女公爵完全不覺得六成糧食稅多了,也忘了自己剛剛在尼羅河上岸的時候,手裡只有三五百人,鎧甲都湊不齊,這麼點實力怎麼可能不和當地原有的貴族莊園主合作呢,要不是這麼搞,連這五年的地皮都刮不了。
說到怒火中燒處,維爾茨堡女公爵忽然指著馬車裡自己的首席侍女說道。
「還有你,你們也都爛了,我的心都要碎了,攝政和紅衣大主教把下尼羅公國交給我,卻搞成了這個樣子。」
「我一開始以為國家最大的敵人是奧斯曼異教徒,其實這最大的敵人不在外面,而在裡面!」你們自己的心肺腸子翻出來,曬一曬,洗一洗,拾掇拾掇!
「我從那不勒斯回來就沒合過眼,總想著和大夥說些什麼,可是話,總得有個頭啊。想來想去,只有四個字,唯敬上帝。」
這段話,維爾茨堡女公爵從那不勒斯到羅馬說了無數遍,從一開始的一天兩次,到後來的一天十幾次。
越來越苦澀、難受、痛心疾首,到進入羅馬城的前一天甚至還有些悔之無及。
劉大陽和西奈公爵夫人一開始是懵逼的,劉大陽直到後來也不懂。
但是西奈公爵夫人見到了巴贊司令官後,稍微明白了一些情況。
「真選教皇陛下對於十字軍諸國的滅亡極為痛心,他認為這是絕不能容忍的失敗,樞機主教團也希望能夠恢復東地中海的局勢,他們不希望重新回到過去義大利半島經常受到海盜襲擊的日子了。」
「要從十字軍諸國的余脈中,挑選可靠的人選,繼續奪回聖地的努力。」
「預計第一期經費就有超過三十萬塔勒,我這幾天已經和西班牙的紅衣大主教們商量好了,你會得到我們的有力支援。」
三十萬塔勒?
西奈公爵夫人瞪大了眼睛,西奈公國立國五年,收到的稅款加起來都不到二十萬塔勒。
而羅馬暗日教會幾次援助加起來也不過三萬塔勒。
現在一下子就能拿出三十萬塔勒?為了自己的安全和別人的安全真是不一樣啊。
「公爵夫人,皇帝要求你一定要拿出最好的表現來,只要能夠獲得真選教皇陛下的支持,你家族在西班牙境內的財產,不論你選擇怎麼處置,他都會保證支持你,還有那些異端指控,他也會充分考慮到歷史和淵源,寬大、仁慈地處置。」巴贊司令官說這話時候很不舒服,他和大部分西班牙人一樣是虔誠的暗日信徒,對於皇帝給予的訓令只是忠實執行而已,並不支持或者理解,這個思想分歧很嚴重,所以奧地利方面很早給了維爾茨堡女公爵提示,紅衣大主教人數多得多的西班牙方面反而反應遲鈍,直到最後時刻才決定不要支持另一個暗日信徒人選,集中力量支持西奈公爵夫人,「奧地利方面不管,我們的主要競爭對手是法蘭西貴族,他們和羅馬暗日教會的分支聯合了起來,想要推舉米蘭的美第奇家族來控制這筆錢。」
米蘭的美第奇家族和佛羅倫斯的美第奇家族都是羅馬暗日教會的名門,後者還是佛羅倫斯公國的領主,不過他們不是近親,他們之間共同祖先已經追溯不到了,五百年前都不是一家。
但是他們都用一樣的姓氏,而且家族徽記也都是黃地六紅丸,有些紋章學家認為這說明美第奇家族是賣藥起家的,以這種迷迷糊糊的家族紐帶為聯繫,在羅馬暗日教會內部,他們還是經常協同合作的。
而巴贊司令官說的財產、異端問題是很敏感的,每一樣都涉及西奈公爵夫人的關鍵利益。
西奈公爵夫人一下子明白了維爾茨堡女公爵這幾天都在幹啥,原來是為了那一大筆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