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2/2)
腦子裡有些糊塗起來的美國人只好先跳過了這個話題,轉而用另一個問題來轉移吳川的注意力了,「好吧,也許有些事情我還要先去求證一下,今天對您談起這些事情確實是有些冒失了。
那麼我們還是先談一談,關於您所領導的共和黨、革命委員會,其中有著不少布爾什維克黨人的問題。我和其他領事想要了解,您對於他們是怎麼看的?他們是否會在中國的土地上也掀起一場工人階級的暴動呢?」
吳川注視著莫思爾好一會才有些狐疑的說道:「這應當是英國領事所關心的問題吧?」
莫思爾不得不強調道:「不,不只是英國領事關心這個問題,我們也很關心這個問題。美國在滿洲有著大量的商業投資,我需要知道貴方究竟有無能力保證這些美國投資的安全。」
吳川點了點頭回道:「當然,我們和不少美國公司都有著合作項目,我們當然會保護它們的合法利益不受侵犯。摩根公司和洛克菲勒等家族的代表,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質疑過我們的能力,他們的工廠不是還好好的在運轉嗎?」
莫思爾覺得吳川的話語有些不盡不實,他於是再次強調道:「是的,我們過去從未懷疑過貴方對於美國資本的保護,但是,您昨天看到和聽到外面那些工人們的遊行和口號了嗎?我和其他領事覺得,如果貴方不採取一些措施的話,這些遊行的工人也許會成為擾亂哈爾濱秩序的破壞分子,他們都是布爾什維克主義的信仰者。」
然而吳川卻擺著手反對道:「莫思爾先生,如果我是您的話,就不會這麼輕易的把工人運動的領導者貼上布爾什維克的標籤。
我們都知道,二月革命之後,上台的臨時政府很喜歡把對抗自己的人掛上布爾什維克分子的標籤,並把一切暴動事件都歸罪於列寧對於群眾的煽動。
這一做法的後果就是,一切反政府的力量都集結到了布爾什維克黨的旗幟之下,而那些原本對於列寧一無所知的俄國農民,卻把列寧當成了來拯救他們的救世主。
臨時政府已經證明了他們的愚蠢,因此我不打算照著他們的政策再重複一次。而且共和黨本身就是一個代表工人階級利益的政黨,如果我們強行去鎮壓工人運動的話,那麼我們黨內就會出現分裂,到了那個時候革命的危機就會降落到我們的頭上。」
莫思爾瞪大了眼睛看著吳川,思考了好一會才問道:「難道你們打算什麼都不做,然後任由這些工人不斷的遊行下去嗎?英國領事和法國領事都認為,工人一次又一次的遊行將會動搖社會的秩序,最終他們的矛頭就會指向政府,從而引發一場革命…」
吳川再次打斷了有些絮絮叨叨的美國人說道:「英國人知道怎麼對付工人運動?不,他們只會開槍而已。倫敦的泰晤士報上不是公然宣稱:醫治布爾什維克主義的良藥就是槍彈。
就在二月革命爆發的時候,英國政府還在報紙上批判米留可夫的思想過於左翼不應當擔任臨時政府的首相,正是英國人在二月革命之後在臨時政府內保留了太多的舊勢力,才使得俄國的自由民主沒有得到發展,從而導致了俄國工人階級的不滿。
我可以負責任的說,當前俄國的政治亂象,有一小半需要俄國的有產者和政治精英們負責,一小部分需要俄國的布爾什維克及無產階級負責,剩下的就該英國人負責。如果不是他們支持守舊勢力發動了對於宮廷派領袖的暗殺,俄國的資產階級又怎麼能夠藉機發動二月革命奪取政權呢?
沒有了俄國資產階級對於俄國傳統社會的破壞,那麼布爾什維克也無法領導無產階級發動十月革命了。要我說,工人的遊行並不會動搖社會秩序,把工人階級推到政府的對立面去,才真的會引發一場革命。」
莫思爾沉默了好一會,方才再次出聲問道:「那您打算怎麼讓工人階級和革命委員會站在一起?難道要順從他們去支持俄國革命嗎?」
吳川思考了一會後說道:「革命委員會將會竭力避免出現這樣的狀況,畢竟我們也不想成為協約國下一個敵對的目標。至於讓工人階級和革命委員會站在一起,我覺得也不是做不到,只要給他們麵包和馬戲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