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1/2)
安娜和姐姐葉琳娜都沉默了下去,政治話題一向都是男人們的專利,當他們開始談論政治的時候,女子就應該走開,但是這場大戰改變了一切,男人們已經不再忌諱在自家女子面前討論政治了。
安娜覺得,也許這是因為男人們在外得不到支持,只好對著家中女子抒發一下自己對政治的看法,以尋求有人認同自己主張的虛幻假象了。
過去的她確實不關心政治,她更喜歡騎馬和看冒險小說,她曾經以為這就是生活的全部。直到她去了一趟遠東,她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並不只有俄羅斯和瓦西里耶夫斯克耶莊園,也還有中國和哈爾濱;男人們並不僅是如父親這樣一心經營土地的地主或是整天沉默著在地里幹活的農民,也還有如吳川這樣想要去改變世界的人。
因此,從遠東回來之後,她也漸漸關心起了莊園中僕人們的生活和莊園外的鄉村又是怎麼樣的情況,而和吳川的通信中,她也開始和對方討論起了俄羅斯鄉下的一些情況。雖然在離開哈爾濱時,吳川曾經告訴過她,他們之間的通信可以慢慢取消,然後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當中去了,但是安娜並沒有這樣做。
在看到了世界的真實一面之後,安娜就覺得貴族們的生活確實應該長久不了了,因為不管是她還是她的父親,對於俄羅斯都無什麼貢獻,他們只是喊著熱愛俄羅斯的口號,然後趴在俄羅斯母親身上吸血而已。這場戰爭更是再一次加深了她的這一印象,皇帝和貴族將軍們發起的戰爭,最終在戰場上丟掉性命的卻是那些被強征入伍的農民,而各地的貴族地主們反而靠著囤積糧食和控制著森林,大大的賺取了一筆。
所以,對於今年二月之後農民對於地主的反抗,安娜是表示同情的,這也是她積極勸說父親向農民妥協的根由。只是她並沒有想到,形勢會發展的這麼快,二月份還在為臨時政府歡呼的農民,現在已經開始擁抱布爾什維克派去了。
如果說7、8月間只是城市中的動盪,布爾什維克大多都在城市中和無產階級在一起,那麼9月到現在,鄉村的農民暴動已經超過了城。各個鄉下的莊園都成為了被農民運動包圍起來的海上孤舟,就連現任托爾斯泰伯爵,既列夫.托爾斯泰的兒子,也向省政府抱怨著鄉下農民的暴動,希望省政府儘快採取措施維護鄉下的秩序。
因為列夫.托爾斯泰伯爵的名望,托爾斯泰家族在本縣的產業是受衝擊最小的,可就算如此這位伯爵也開始恐慌了起來,想著省政府派出軍隊來恢復鄉間的秩序了。由此可見,鄉下的秩序已經糟糕到什麼地步了,這位跑來莊園避難的客人,確實說了一句不中聽的大實話。
安娜的母親男爵夫人此時終於回過了神來,意識到讓眾人都待在會客廳內並不合適,於是便開始招呼著女眷離開,為她們各自安排住處,也好讓男人們留下談話。
安娜陪著姐姐和一歲半的外甥女去了自己的住所,她們兩姐妹好久不見,有著許多私房話要聊,為了分散葉琳娜對於姐夫的擔憂,安娜也有意識的拋出了不少話題,以轉移姐姐的注意力。
果然到了晚飯的時候,葉琳娜的精神好了不少,在母親派人叫兩人去主屋吃飯的時候,起身準備走出房間的葉琳娜突然轉身向著妹妹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這裡我們也待不下去的話,我們能夠去遠東待上一段時間嗎?」
看著姐姐帶著期盼的目光看著自己,安娜楞了片刻後終於點了點頭說道:「應該沒有問題吧,我或許可以給他寫一封信。」
「不,你應該給他打一封電報,現在到遠東的郵件未必能夠按時送到了。像你說的,我們應該儘快離開俄國,可我們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我們總不能在國外流落街頭。」葉琳娜快步走到妹妹面前,握著她的雙手急切的勸說著,很快她又把手放在了胸口,向著上帝祈禱道:「希望這場劫難早日過去,希望我們大家都會沒事…」
只是,上帝似乎並沒有聽到葉琳娜的祈禱,畢竟俄國各地的修道院的土地和主教大人的土地也被農民搶走了,可是上帝並沒有給那些農民降下什麼雷霆。
第二天,也就是俄歷11月3日,安娜的父親跑了一趟縣城去打聽了一下消息,當他午後返回莊園時,整
個人看起都有些頹廢了。等候在莊園中的都成四川成漢人們,很快就從男爵這裡聽到了一連串的壞消息。
臨時政府的總理克倫斯基從彼得格勒逃出之後,其實並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前往莫斯科,而是趕去了莫吉廖夫和設立在那裡的俄軍最高總司令部大本營里的將軍們匯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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