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2/2)
從1911年開始,我國和革命委員會交手了兩次,一次丟掉了南滿,一次丟掉了北韓,要是再戰敗一次那就連南韓也保不住了。我不知道軍部是怎麼考慮的,但我個人認為,如果沒有必勝的把握,就不應該再對革命委員會發起戰爭,免得自取其辱。
而且當前的革命委員會還是提供了不少貿易機會給我們的。如果雙方一旦交惡,那麼我們和革命委員會之間的貿易就會全部斷絕,國內有多少企業會因此倒閉?那麼到時誰來承擔這樣的責任呢?
南方雖然是英國和法國的傳統勢力範圍,但是他們現在不是在同德國人打仗嗎?現在正是我們進入中國南方最好的時機。至於美國人,他們已經獲得了滿洲和山東的投資機會,又忙於為歐洲大戰提供物資,現在也無暇關注中國南方的形勢。
中國人不是有著這樣一句古話麼: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要是我們錯過了這個機會,等到歐洲大戰結束列強返回亞洲的時候,那時我們才是什麼都做不了了。」
團琢磨和岩崎小彌太對此都紛紛點頭,認為久原房之助說的確實是大實話。就在眾人蠢蠢欲動的時候,犬冢信太郎此時反倒有所猶豫的說道:「向中國南方發展固然是一個出路,但是諸位有沒有考慮過革命委員會那一位的反應?」
和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雖然犬冢信太郎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那位是誰。如果說過去中國讓人忌憚的是那位北洋大臣袁世凱,那麼從辛亥革命到去年的山東之戰中這位滿清時代的強人和他的北洋軍的表現,已經讓日本人對其失去了這點忌憚之心。
但是革命委員會的那一位,則憑藉著從辛亥革命到現在的一系列表現,讓日本的政商精英們都意識到,這位才是日本目前大陸政策的最大對手。
革命委員會在軍事上、外交上的表現就不提了,日本陸軍省及外交省已經就1911年以來的一系列失敗召開了數次反省會,研究自己到底失敗於何處。
在座的並不是沒有和政界交好的人士,按照他們打聽到的消息,陸軍省和外交省經過反覆研究後認為,他們並不是失敗給了革命委員會的實力,而是敗給了革命委員會的預判。
比如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時,革命委員會忍住了在北滿起義成功後立刻南下的誘惑,當時滿清在南滿的力量並不強大,革命委員會完全可以擊敗南滿的清軍,從而把北洋軍堵在山海關內,那樣的話南滿護路軍就幾乎不可能為革命軍所包圍擊敗。
但是革命委員會似乎預見到了南滿護路軍的反應,於是遲遲不肯南下,反而在長春-四平一線大修防禦陣地,從而掌握了戰爭的主動權。
去年的山東和朝鮮之戰也是如此,革命委員會在三年內擴展了如此強大的軍勢,按照陸軍參謀總部的看法,在袁世凱得意洋洋的派兵南下鎮壓二次革命時,革命委員會實際上就可以南北夾擊北京,從而一舉混一中國了。
但是革命委員會居然隱瞞了自己的實力,還在同北洋集團虛以委蛇,導致陸軍再次出現了誤判,以為革命軍是因為實力不足才對北洋集團作出了讓步。
從這兩次戰事的過程和結果來看,革命委員會顯然沒有把袁世凱的北洋政權視為敵手,而是一直把日本當成了最大的敵人。正是因為革命委員會正確的選擇了對手,所以才能處處占據了先機,讓輕率出動的陸軍損兵折將。
陸軍參謀們推導出來的結果,因為把矛頭指向了包攬把持陸軍指揮大權的長州派,畢竟這兩次戰爭的挑起者都是長州派的頭面人物,因此最終被抹去了結論。不過這一判斷還是從反長州派的青年將校口中流傳了出來。
作為工商業者,在座的日本企業家自然不會去關注軍中的權力鬥爭,不過他們對於革命委員會,或者說那個把日本視為對手的革命委員會領袖,還是存有相當的敬畏的。光是看這位在辛亥革命成功之後不斷向外借債發展基建和工商業的魄力,和歐洲大戰突然爆發帶給革命委員會的機遇期,就無法不讓人對其心悅誠服。
沉默良久之後,還是久原房之助打破了室內的沉寂說道:「如果這位想要入關南下,那麼去年山東之戰結束之後就可以南下了。看革命委員會一門心思在滿洲和山東搞建設,顯然是想要先充實根本再圖南下,那麼至少我們有數年的時間可以發展,至於以後的事,就等事到臨頭再去解決好了,大不了就和現在的滿鐵一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