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2/2)
在共和黨和人民黨達成協議的當晚,吳川宴請了兩位人民黨的領袖,一是為了慶祝雙方達成了政治軍事上的合作,二也是為了向兩位人民黨領袖進行一些告誡。
吳川在宴會之前和兩位人民黨領袖進行了一場單獨的會談,向兩人開誠布公的說道:「我知道人民黨的同志對於朝鮮解放計劃頗為不滿,認為應當一口氣把日本侵略者趕下海去,從而解放整個朝鮮民族。
但是我要提醒你們,現在朝鮮國內的大部分民眾都沒有完全覺醒,他們並沒有完全識破日本侵略者的兇殘本性,而過去朝鮮的統治者雖然有著進步的一面,但同樣也有著反動的一面,比如他們對於你們所推行的土地改革政策就非常不滿,有人甚至寧可同日本人合作也不肯和人民黨合作。
在這樣的國內環境下,人民黨想要一次性把日本侵略者趕下海去,我看是不大現實的。此外中國自己也沒有完全獲得國家民族的獨立,我們雖然願意支持朝鮮人民的正義事業,但是中國還沒有能力去對抗各個帝國主義的聯盟。
我以為,朝鮮人民黨當前最為重要的,一是教育群眾啟發他們的民族熱情和階級屬性;二是要整編北韓的各支軍事力量,形成一個統一的軍隊指揮體系;三是進行根據地建設,儘快的完成人民黨的經濟獨立,畢竟我們現在也是借錢過日子,解決你們一時的困難是可以的,但是長期支持下去,我們內部也是會有反對的聲音的。」
李瑋鍾聽了吳川的話語後,頓時緊張的說道:「吳主席,我們雖然也希望建立起一個獨立的經濟運行體系,但是朝鮮畢竟是一個小國,北韓地區的經濟本就不發達,想要依賴北韓的經濟負擔起解放全國的任務,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無法完成的目標。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一直都想解放全國的原因,因為只有南方富饒的土地,才能讓朝鮮人民建立起一支能夠對抗日本帝國主義的軍隊…」
吳川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對方的說辭,但他馬上就說道:「是的,北韓的地形確實很難發展農業,但是帝國主義者的強大是源自他們的工業生產能力,我認為你們也應當開始著手為朝鮮的工業化培育人才了。至少北韓還是有著不少礦產資源的,如果能夠把它們開發出來,你們也就不必再依賴於靠天吃飯的農業經濟…」
對於吳川的建議,李瑋鍾還是很感激的,相比起日本把朝鮮作為一個農業及原料基地,共和黨至少是真心想要幫助朝鮮人民的。被迫開化的朝鮮,此時自然是知道工業才是西方文明的根本,只是日本人一直在阻擾朝鮮的工業發展,讓朝鮮人只能望而興嘆。
這場宴會之前舉辦的小型座談,中朝雙方溝通的基本都很愉快,也算是將此前的一些小爭執給抹了去。不過就在會談快要結束的時候,洪範圖突然向吳川提了一個問題:「我想要向您請教一個問題,為什麼共和黨的對日政策中,要把日本人民和日本軍閥、財閥、政閥分開呢?根據我的觀察,每一次日本的對外侵略,日本國民都是表現的最為狂熱的,可以說日本這個民族從上到下都是一群瘋子,根本就沒有什麼反對侵略的正常人。」
吳川看了看表情嚴肅的洪範圖,又看了看一旁神情有些異樣的李瑋鍾,便知道這個政策在人民黨內部也存在著不少的爭議。不管他對於朝鮮人民黨是怎麼看待的,人民黨自己卻是把共和黨當成了榜樣,一直都試圖把共和黨實施的內外政策搬運到朝鮮去的。
在共和黨內吳川自然可以用布爾什維克的主張去說服黨員們,但是對於一個比共和黨更缺乏工人階級屬性的朝鮮人民黨,吳川自然不能光講這樣的大道理。
因此在略一思考之後,他便對著兩人說道:「我以為,為一個黨和一個國家豎立起一個敵人的形象的時候,一定要目標清晰且能夠引發人民的共鳴。
把日本整個國家當成敵人,必然會在自己的內部造成分裂,因為並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壞人,至少在日本人中也有幸德秋水這樣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思想家。
其次,豎立敵人的目的是為了消滅它,而不是為了製造仇恨。不要說朝鮮,就算是中國也沒有這樣的力量可以保證,我們能夠消滅掉所有的日本人。為人民豎立起一個無法打倒的敵人,最終只會造成人民對於黨的宣傳產生懷疑。
所以,把日本人民和日本的反動勢力區分開了,不是出於什麼仁慈和道德,而是出於政治上的現實。既然說到這裡,我也不妨對兩位多說一句,把個人情感帶入到政治生活中是危險的,也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現…」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