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火熱的年代 > 第585章

第585章(1/2)

目錄

楊士琦張目結舌都不知該怎麼回袁世凱的話了,在他看來袁世凱說出天命這種無稽之談,實際上就是有那麼幾分信了。

自從辛亥革命袁世凱逼迫清室退位之後,民間傳出了一個西山十戾的說法,說的是西山有十大精怪轉世投胎,獾為洪承疇;熊為多爾袞;鶚為吳三桂;豬為年羹堯;驢為海蘭察;狼為和珅;狐為慈禧太后;蟒為曾國藩;猴為張之洞;蟾為袁世凱。

楊士琦清楚,這種街頭怪談不過是京城八旗子弟和宗社黨人不滿於袁世凱的背叛,又無法說明自己為什麼在改元之際不為大清殉國編造出來的傳聞。

畢竟西山精怪的傳說大清開國不久就出現了,只不過當初是明朝遺民用來貶低洪承疇、多爾袞、吳三桂這三個滅亡大明的要緊人物,並順便向後世子孫表明,不是他們抵抗不利,而是大明氣數已盡。

隨著時間的延續,民間又將一些頗有影響力的人物給編撰了進去,這就有了西山幾戾的說法。把袁世凱編排為西山一戾,同樣是大清遺民的心理寫照。讓他們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保衛大清他們是不敢的,但是對於丟了大清的江山他們又耿耿於懷。

這些遺民們閒著無事就在茶館、煙館吹牛,一邊設想著要是袁世凱不背叛大清,北洋軍分幾路進攻,如何南下掃平民軍,然後再回頭和友邦聯手滅了東北的那些暴民,則大清又可延續下去了。

當然他們是從不去考慮這樣一個問題,他們這些吃著大清鐵桿莊稼的八旗子弟都不肯為大清江山拼命,卻要求一群漢人奴才為大清流乾鮮血,到底存不存在說得通的邏輯。不過這並不妨礙這些遺民對袁世凱的鄙夷和憤怒。

是的,他們也只敢對著袁世凱發泄自己的不滿,因為南方的革命黨人有炸彈,而關外的革命委員會是旗幟鮮明的把反對共和的遺民當成了另類,不僅不允許這些遺民從事任何公職,連直系親屬也不得加以任用。

對於那些南方的革命黨人,這些北京城內的前朝遺民是畏懼,不過也就是遠離瘋子的自保,私下裡他們還是敢罵上幾句的。但是對於關外的革命委員會他們雖然是痛恨到了骨子裡,卻也畏懼到了骨子裡。口頭上罵上幾句,又罵不死革命委員會,但要被人記在了心上,日後可就要連累全家了。

這些前朝遺民們雖然對於新朝不屑一顧,但心裡也大多明白滿清已經不可能復生,他們現在之所以以遺民自居,也是知道新朝是不會重新起用他們的,那麼倒不如學一學明朝遺民,自己給自家留個好名聲,然後讓子孫們在新朝重新開始。

這樣一來,既可以向新朝表明自己沒有武力復辟的意思,也能藉助新朝統治者安撫前朝人心的想法,給自家子弟留個出身的機會。幾千年來,儒家一直都是這套玩法。在他們看來,袁世凱和孫中山都是懂得這種傳統文化的,但唯有那個關外的愣頭青是真不懂。

正因為如此,他們反而不敢隨意出言咒罵吳川了。而袁世凱此前聽到這些民間傳言時,不過付之一笑,並不願意同這些前朝遺民認真。不過袁府的一些人卻並不這麼想,於是很快就有一個新的傳言流傳在了市面上,說袁府有個小廝在袁世凱午睡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茶盞,因為他恍然看到袁世凱的床上盤踞著一條五爪金龍,一時為龍威所懾嚇的失了手。

這種試圖把袁世凱是蛤蟆精轉世的傳說變為天命在身的傳說,自然遭到了遺民們的抵制。於是很快就有了一個新的街頭傳聞,說是這名小廝當時看到的其實是一隻大蛤蟆趴在了床上,只是為了逃避責罰才撒謊說是看到了五爪金龍,從而逃過了懲罰。

不管這種傳聞如何變化,有一點種子倒是在北京人的心裡種下了,那就是袁世凱大總統是一個有命數的人,否則他就不能結束了大清王朝而成為新朝的大總統。這一傳聞對於北洋大多數官兵來說,倒是將信將疑,算是重新建立起了北洋軍向袁大總統效忠的一個重要依據。

並不是他們背叛了大清,而是大清的氣數已盡。而現在袁大總統對於北洋軍來說,也不再是大清朝廷的代表,而是得到了新朝天命的袁大總統。因此他們效忠於袁大總統,就是效忠於新的天命。至於某些人想要擁兵自重,就是在違抗新的天命,必然是要走向失敗的。

也許北洋軍中大多數武人對於這些街頭傳聞不過是當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但是對於楊士琦這些北洋集團的文臣來說,卻對袁世凱縱容這種傳聞和推波助瀾行為的背後之意洞若觀燭。一言以蔽之,袁大總統拿不出對抗共和思想的理念,又失去了舊王朝加諸於他身上的光環,便只好推出了天命論來對抗民黨的共和理念,並給出了北洋軍為什麼要忠誠於自己的牽強理由。

只是看著袁世凱現在的模樣,楊士琦不由在腦子裡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難不成老袁是真信了天命論,而不是拿來糊弄人的想法。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楊士琦口中卻這樣說道:「大總統慎言,吳川這樣一個小兒怎麼可能有天命眷顧,我看他是利慾薰心才是。民黨此前掀起叛亂時吳川一動不動,現在天下都已經歸心於我北洋,他卻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起兵,不要說各省紳民難以理解,我看那些民黨也不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只要我們能夠扛住革命委員會的第一波兵鋒,則就能把各地的軍隊調集上來和革命委員會進行對耗了。以東北三省之地的人口,終究是難以和關內十八省長期相持下去的。而我們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把那些不可靠的軍隊推到前線去。唯一可憂慮的,雙方一旦開戰,北京恐怕是保不住了。大總統要先做好預先的打算啊…」

楊士琦的說法雖然沒有能夠完全說服袁世凱,但袁世凱卻也認為對方有一點說的正中要害,當前最重要的還是要擋住革命委員會在山東的進攻,若是連革命委員會在山東的一隻偏師都能殺到北京城下,北方還有什麼防線可言。

原本一片歡聲笑語的大總統府,在這一封電報發來之後頓時就變得壓抑了起來,府內不管是衛兵、下人還是袁氏的家人一個個都小心謹慎了起來,若非必要都不願意接近袁世凱辦公的院子。而大總統府內進進出出的軍人,儼然把這裡變成了一處總司令部,而不像是中華民國的大總統府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