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天閱小說網(1/2)
革命委員會在山東的突然發難,除了給正驕滿志得不可一世的北洋軍一記狠狠的耳光,同樣也讓原本攝服於北洋軍威的各省地方勢力跌破了眼鏡,天下人這才發覺北洋武力也不過是如此。
而原本假借北洋軍勢在本省掀起白色恐怖的地方士紳,在聽聞革命委員會在山東實施的報復政策之後,頓時也收斂了不少。這些地方劣紳之前敢於跳將出來清洗本地的革命黨人,無非就是看到國民黨失勢,連幾個頭領都被北京通緝了,他們此時對這些革命黨人下手,既可以討好北京,又能夠重新奪回地方上的權力,這才如此上躥下跳。
但是革命委員會在山東的舉動告訴了這些反動劣紳,北洋軍還沒有徹底鎮壓全國的力量,而革命委員會和國民黨不同,前者是敢於清洗鄉里的,完全不會顧忌地方上是否會糜爛一片。特別是現在,那些被反動劣紳教育過的革命黨人也已經醒悟了過來,不再對這些鄉里鄉親講什麼鄉黨情誼,而是怒氣沖沖的帶著革命軍回家鄉報仇來了。
這些反動劣紳雖然頑固守舊,但大多數人還是識時務的,當革命軍拿起屠刀的時候,他們立刻就老實了起來。既然北京政府不能把革命委員會怎麼樣,那麼他們自然就退回到了中立的立場,繼續觀看北京政府和革命委員會的鬥爭結果了。
9月28日,袁世凱率北京大小官員到孔廟祭孔,並發表了如下講話:「中國數千年來立國根本在於道德,凡國家政治、家庭倫紀、社會風俗,無一非先聖學說發皇流衍。是以國有治亂,運有隆污,惟此孔子之道,亘古常新,與天無極。」
9月29日,吳川在《共和日報》上親自發表了打倒孔家店一文,文中把孔教比作了吃人的禮教。雖然這一文章在孔教會甚囂塵上的關內遭到了蜂擁一般的攻擊,但是四川《醒群報》主筆吳虞卻發文表示支持。
吳虞以《家族制度為專制主義之根據論》一文為開端,連續發表了六篇文章批駁尊孔思想。最終總結出這樣一個觀點:「儒教不革命,儒學不轉輪,吾國遂無新思想、新學說,何以造新國民?」一句話,中國要新,國民要新,思想要新,就要徹底打倒孔教思想。
吳虞的文章徹底引發了各省反孔教勢力的批孔思潮,這其中不僅有思想激進的青年學生和留學生們,還有各種反對把孔教定為國家的宗教人士。孔教會把孔子政治化的後果就是,凡是主張共和政治的人士就不得不首先打倒孔子這尊聖人,然後才能打倒躲在孔子背後的封建禮教。
此前一直為關內知識分子所詬病的革命委員會的反封建思想理論和白話文運動,此時倒是因為袁世凱的尊孔行動,轉而為知識分子中的溫和派所接受了。
就好比陳獨秀的斷言:「孔教與共和乃絕對兩不相容之物,存其一必廢其一,…蓋以孔子之道治國家,非立君不足以言治…主張尊孔,勢必立君;主張立君,勢必復辟,理之自然,無足怪者。」
也就是說,原本認為革命委員會對於孔孟思想的批評過於激進的中國知識分子們,在面對袁世凱有可能走向獨裁專制的時候,不得不在維護共和政治的旗幟下,同革命委員會站在了一起。這對於那些試圖通過國教行動維護孔孟思想的舊知識分子而言,無疑是一種措手不及的打擊。
對於文化界的這種思想鬥爭,袁世凱既不出面澄清,也不支持孔教會的國教行動,而是採取了一種模稜兩可的含糊姿態。畢竟對於此時的袁世凱來說,他眼中最為緊張的兩件事,一件就是正式大總統的選舉,去掉頭上臨時兩字,從而獲得這個國家名正言順的統治權力;另一件就是和革命委員會言和,先為北洋贏得一個喘息的機會。
10月6日,國會選舉袁世凱為第一任大總統,袁世凱於北京故宮太和殿就職。也就在這一天,革命委員會的代表周樹模抵達天津,下榻於海河邊上上利順德酒店內。在他抵達之前,作為袁世凱代表的徐世昌已經住進了酒店,兩人於是開始了會面。
作為前黑龍江巡撫,周樹模過去就做過徐世昌的下屬,他倒是沒有料到自己還有同這位老上司進行談判的時候。兩人在一間面對海河的茶室內,先是品茶敘舊了將近一個下午,直到這場會談將要結束的時候,徐世昌才漫不經心的向老部下問道:「吳畏之是真心想要和平呢?還是一時的緩兵之計呢?」
周樹模沉吟了片刻後,便不疾不徐的回道:「確實是想要和平,而不是什麼緩兵之計。再說了,眼下處於不利局勢的並不是我方,就算要用緩兵之計,也該是貴方需要才對。」
徐世昌眉頭一挑,語帶不滿的說道:「少朴,我們交往的日子也不算淺了,何以還有你我的說法。真要論你我,你也應該是和我們站在一起吧。吳畏之何許人也,值得你這麼敬重於他?」
徐世昌不過是一句玩笑之言,但周樹模卻思考了許久,才慎重的回道:「我看不懂這個人,雖然年紀輕輕,但卻能輕易的把人心掌握在自己手裡,謀劃之際膽略過人,行事之時卻又謹慎萬端,絕無一般少年得志的張揚。有曾左之長,而無曾左之短。」
徐世昌有些啞然失笑的看著這位老部下道:「少朴莫不是在說笑?曾左可是中興大清的人傑,雖項城也不及遠矣,吳畏之真有這樣的才能和志向?」
周樹模沉默了片刻之後問道:「項城以能吏、幹吏而著稱,北洋上下都知其不好財,不好色,平生只好做事。但即便是如此,下面人的孝敬一樣是少不了的,年輕時也有了數名小妾。
但是反觀吳畏之,年未滿30就手握一方重權,又有從日本人手中收回南滿特權的功績,以其在東北之地位,何物不可得,何女不可娶?然而時至今日,彼也未置田宅,也未求美色,不管是我們這些前清時代的老人,還是那些留學生看來,這都是一個聖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